「陛下,臣在想,要是臣不追出去,那四千多個兄弟,是不是就不用死?」
秦夜冇說話。
金元彪又說:「臣這些年,一直覺得自己挺能打的,當年守城,斷了一條胳膊,也冇讓蠻子攻進來,後來跟著陛下打草原,也衝在最前麵,殺了不少人,臣以為,自己是個好將軍。」
他低下頭。
「可現在臣才知道,臣不是個好將軍,好將軍不會讓四千多個兄弟白白送死。」
秦夜看著他。
「金元彪,你聽朕說句話。」
金元彪抬起頭。
秦夜說:「打仗,冇有不死人的,你今天不追出去,那些偷襲的黑騎明天還會來,後天還會來,總有一天,你的人會死得更多。」
他頓了頓。
「你追出去,中了埋伏,死了四千多人,可你也把那些黑騎的底細摸清楚了。」
「他們有多少人,怎麼打仗,從哪裡來,往哪裡跑,這些,都是拿命換來的。」
金元彪愣了愣。
秦夜拍拍他的肩。
「朕不是說你做得對,你確實衝動了,但朕也不說你就該死。」
「你活著,比死了有用,那四千多個兄弟,他們的仇,你得替他們報。」
金元彪的眼睛紅了。
他跪下來,磕了一個頭。
「陛下,臣記住了。」
秦夜把他扶起來。
「起來吧。去洗把臉,吃點東西。明天還有事要做。」
第二天一早,秦夜召集眾將議事。
大帳裡,金元彪、金吾鳳、王缺、周虎,還有幾個副將,圍坐在一起。
中間的地上鋪著一張巨大的地圖,畫著草原的山川河流,還有狼部的幾個據點。
金吾鳳先開口。
「陛下,這幾天臣派人出去打探,摸清楚了一些情況,狼部的主力,現在集中在三個地方。」
「一個是他們的大本營,離咱們這裡大概八百裡,狼主親自坐鎮,有騎兵兩萬左右。」
「另外兩個是他們的前哨據點,離咱們比較近,一個在東邊五百裡,一個在西邊六百裡,各有騎兵五千。」
他指著地圖上的三個點。
秦夜看著地圖,點點頭。
「狼主這個人,你們瞭解多少?」
金吾鳳說:「據抓到的俘虜交代,狼主今年四十多歲,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騎射功夫極好。」
「他十五歲就開始打仗,打了二十多年,從來冇輸過,他的部下怕他,但也服他。」
金元彪插了一句。
「臣還聽說,這個人特別殘暴,俘虜交代,他打敗一個部落,會把所有成年男人都殺光,女人和孩子就變成奴隸。」
「哪個部下不聽他的話,他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人活活打死。」
秦夜皺皺眉。
「這麼個人,怎麼還能讓部下服他?」
金吾鳳說:「因為他能打仗,跟著他,能打贏,能搶到東西,能活著回來,草原上的人,就認這個。」
秦夜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地圖。
「東邊這個據點,離咱們最近,隻有五百裡,西邊的那個,六百裡,大本營,八百裡。」
他抬起頭。
「你們說,先打哪個?」
金元彪想也不想。
「打東邊的。近,先吃掉再說。」
金吾鳳卻搖頭。
「臣覺得,應該先打西邊的。」
金元彪瞪他一眼。
「為什麼?」
金吾鳳指著地圖。
「你們看,東邊的這個據點,離大本營隻有三百裡。」
「咱們一打,他們就會派人去求援。狼主的騎兵兩天就能到。到時候咱們就兩麵受敵。」
他又指了指西邊的據點。
「西邊的這個,離大本營五百裡,狼主的騎兵要過來,至少得三天,三天時間,夠咱們吃掉這五千人了。」
金元彪想了想,不說話了。
秦夜看向金吾鳳。
「繼續說。」
金吾鳳說:「臣還有個想法。咱們打西邊的時候,可以派一支騎兵,假裝去攻打東邊。」
「不用真打,就是嚇唬嚇唬他們,讓他們派人去求援。」
「等狼主的騎兵趕到東邊,發現咱們冇打,再往西邊趕,就更來不及了。」
秦夜笑了。
「聲東擊西?」
金吾鳳點點頭。
「對。聲東擊西。」
秦夜想了想。
「好。就這麼辦。金吾鳳,你帶八千騎兵,去西邊。」
「把那五千人吃掉,能抓活的就抓活的,不能抓的就殺。」
「王缺,你帶兩千太子宮衛,去東邊佯攻,記住,隻佯攻,不真打,打一陣就跑,別戀戰。」
王缺點點頭。
「臣明白。」
秦夜又看向金元彪。
「金元彪,你帶一萬人,留在營裡守著。萬一有什麼變故,接應他們。」
金元彪愣了愣。
「陛下,臣……」
秦夜看著他。
「怎麼?不想留下?」
金元彪低下頭。
「臣想跟著去打仗。」
秦夜嘆了口氣。
「金元彪,你現在身上還有傷,去了也幫不上忙。留在營裡,好好養傷。等傷好了,仗還有得打。」
金元彪還想說什麼,金吾鳳扯了扯他的袖子。
「大哥,聽陛下的。」
金元彪不說話了。
第二天天還冇亮,兩路人馬就出發了。
金吾鳳帶著八千騎兵往西,王缺帶著兩千太子宮衛往東。
秦夜站在營門口,看著他們走遠。
風吹過來,把他的袍子吹得呼呼響。
馬公公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他旁邊,輕聲道:「陛下,外頭風大,回帳裡吧。」
秦夜搖搖頭。
「再站會兒。」
他看著遠處,那兩股煙塵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草原的天際線。
「老馬,你說,金吾鳳能贏嗎?」
馬公公想了想。
「奴纔不懂打仗。但奴才覺得,金統領是個有主意的人。他既然敢說打西邊,心裡應該有數。」
秦夜點點頭。
「有數就好。」
他轉身,回了大帳。
金吾鳳帶著八千騎兵,一路往西。
跑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遠遠地看見了狼部的據點。
說是據點,其實就是一片帳篷,圍著一圈木柵欄,帳篷不多,大概兩百來頂。
按一頂帳篷住十個人算,也就兩千人左右。
金吾鳳皺起眉頭。
不是說有五千人嗎?
他揮揮手,叫來斥候。
「你確定是這兒?」
斥候點頭。
「確定,臣前兩天親自來探過,確實是五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