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親自去一趟京營,找鎮國公。」
「把情況告訴他,讓他把第二批挑好的五千新兵,儘快給我送過來。」
「另外,問問他,京營裡庫存的弓弩、箭矢、鎧甲,能調出來多少,我都要。」
蘇琦一愣:「殿下,我們要那些舊兵器乾嘛?」
「有用。」
「快去。」秦夜冇多解釋。
「是!」
眾將領命而去,大帳內隻剩下秦夜一人。
他走到帳外,看著遠處校場上正在操練的士兵。
口號聲,腳步聲,槍械碰撞聲,混雜在一起。
時間,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慶王已經亮出了爪子,下一次,可能就不是邊境哨卡那麼簡單了。
他這次就是在**裸的挑釁!
就是光明正大的亮出了反心!
必須趕在慶王大規模裝備火器,並訓練出成熟戰術之前,把拳頭打出去。
第二天,蘇琦從京城回來了,帶來了蘇有孝的回信。
第二批五千新兵已經集結完畢,三日內即可開赴西山。
至於京營的庫存軍械,蘇有孝大手一揮,隻要太子需要,儘管拉走。
他還額外調撥了一批糧草和被服。
隨著五千新兵的到來,西山營地變得更加擁擠和喧鬨。
營房不夠住,就暫時搭起帳篷。
校場不夠大,就分批分時訓練。
秦夜把那一萬新兵混編,以老帶新。
讓那些已經訓練了一段時間的新兵,充當臨時教官,帶著新人熟悉佇列和裝填。
效果居然不錯。
新兵教新兵,少了些隔閡,學起來更快。
秦夜又下令,從第一批表現優異的新兵中,提拔了一批人擔任基層軍官。
這大大激發了士兵的訓練熱情。
與此同時,秦夜讓蘇琦清點從京營拉來的舊兵器。
主要是弓弩和鎧甲。
「殿下,這些弓弩還好,大部分都能用。」
「鎧甲破損比較多,需要修理。」蘇琦匯報。
「能修的都修好,不能修的,拆了,鐵片融了做銃釘,皮子留著備用。」
「是。」
「另外,找一批手藝好的木匠,照著這個圖樣,給我做一批東西。」秦夜遞給蘇琦幾張圖紙。
蘇琦接過來一看,上麵畫著一種帶輪子的木架結構,看起來像是……車?
「殿下,這是?」
「偏廂車。」
「打仗的時候,把這些車首尾相連,結成車陣。」
「車上覆以濕泥,能防箭矢火箭。士兵躲在車後,用火銃射擊,可以抵擋騎兵衝擊。」
蘇琦眼睛一亮:「好東西!我這就去找人做!」
秦夜點點頭,火器部隊最怕的就是騎兵快速近身。
有了偏廂車,就能彌補防禦上的不足。
這也是他從係統知識裡找到的,適合當前技術水平的東西。
幾天後,第一批偏廂車的樣品做了出來。秦夜親自去看。
車子不大,比普通的馬車小一圈,木質結構,前麵和兩側裝有厚木板,下麵有四個輪子。
推動起來不算太費力。
「試試防禦效果。」秦夜下令。
幾名士兵推著偏廂車到校場一端。
另一頭,一組弓弩手對著車子放箭。
嗖嗖嗖!箭矢釘在木板上,大部分被擋住,隻有少數力道大的,箭頭穿透了木板,但也被卡住,無法造成更大傷害。
「換成火箭試試。」秦夜道。
士兵們把箭頭裹上油布點燃,再次射擊。
帶著火焰的箭矢射中木板,燒了一會兒,但因為木板厚重,一時半會兒燒不透。
「潑水!」秦夜道。
旁邊早有準備的士兵提來水桶,潑在著火的木板上。
刺啦一聲,火滅了,冒出白煙。
「不錯。」
「告訴工匠,就按這個標準,先做五百輛。」
「是!」
偏廂車的製造,又分流了一部分木工匠人。
營地裡的各項事務,千頭萬緒,秦夜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這天晚上,他正在燈下檢視各地送來的物資清單,侍衛通報,楊釗又來了。
秦夜有些意外。自從上次獻上他兒子的供詞和海州磚窯的線索後,楊釗就老老實實在府裡待著,約束兒子,深居簡出。
「讓他進來。」
楊釗進來時,手裡捧著一個木盒。
「殿下。」楊釗行禮,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有惶恐,也有決然。
「安國公有事?」
楊釗把木盒放在秦夜麵前的桌上,開啟。
裡麵不是金銀,也不是珠寶,而是一疊地契、房契,還有幾張鹽引和茶引。
「殿下,這是罪臣家中大半的產業。」
「罪臣願全部獻出,充作軍資,以贖逆子之罪,以報殿下不殺之恩!」楊釗說著,跪了下去。
秦夜看著盒子裡的東西。
楊家在東南經營多年,這些產業價值不菲。
粗略估計,至少值二三十萬兩銀子。
「安國公,你這是……」
「殿下!」楊釗抬起頭,老眼含淚,「罪臣知道,這些錢財,於征西南之大業,不過是杯水車薪。」
「但這是罪臣的一片心意!」
「罪臣無能,教子無方,釀成大錯,唯有傾儘家財,方能稍減心中愧疚!求殿下成全!」
秦夜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將。
楊釗這段時間,確實蒼老了很多。
頭髮幾乎全白了,腰背也不再挺直。
他沉默了片刻。
「你的心意,本宮領了。」
「但這些產業,是你楊家立足之本。」
「全部獻出,你讓一大家子人日後如何生活?」
楊釗哽咽道:「罪臣已安排妥當,留下些許薄產,足夠家人度日。」
「殿下,罪臣別無所求,隻求殿下能給罪臣一個機會,讓罪臣……能重新為我大乾,儘一份力!」
「哪怕是在軍前當一個馬前卒,罪臣也心甘情願!」
秦夜動容。
楊釗這是想用全部身家,換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他走上前,扶起楊釗。
「安國公,你的忠心,本宮知道了。」
「這些產業,本宮收下一半,充入軍資。」
「另一半,你拿回去,安心過日子。」
「殿下!」楊釗還想再說。
秦夜擺擺手:「不必多言。至於上陣殺敵……你年紀大了,還是在京城安穩些。」
「好好管教你兒子,就是為大乾儘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