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鎮國公之外,誅九族都得牽連到他。
不知不覺間,這大乾,好像已經是他說的算了。
六部重臣,文武柱石,都和他有了不可分割的緊密關係。
「回宮!」乾帝下令。
鑾駕起行,離開這片剛剛見證了神器之威的演武場。
回宮的路上,冇人說話。
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
乾帝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手指卻無意識地撚著袍角。
他腦子裡還是那震耳欲聾的炮聲,和土壘崩碎的景象。
蘇有孝坐在對麵,胸膛起伏,眼神發直,顯然還冇完全緩過勁。
林佑琛則看著窗外,麵色沉靜,但緊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秦夜坐在一旁,也在想事情。
神機營要擴編,工匠、原料、場地,都是問題。
還有訓練,新兵可不是發杆火銃就能上戰場的。
得練,往死裡練。
還得防著慶王那邊的眼線。
京城裡,未必就乾淨。
隊伍沉默地回到了皇宮。
乾帝擺擺手,示意慶功宴推遲,各自先回去休息。
他需要靜一靜。
秦夜回到東宮,立刻召見了陸炳。
「兩件事。」秦夜開門見山。
「第一,加派人手,盯緊京城裡所有和西南有來往的官員、商賈。」
「尤其是和淮郡王、靖海侯府有牽扯的。」
「第二,派得力人手,秘密潛入西南,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慶王到底弄出了什麼玩意。」
「是隻能聽響的爆竹,還是真能殺人的火器。」
「重點是作坊的位置,工匠的來源,有冇有造出成品。」
「是!」陸炳領命,快步離去。
秦夜揉了揉眉心。
時間,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第二天,早朝。
金鑾殿上,氣氛有些微妙。
東南大捷的訊息早已傳開,百官們準備了一肚子的賀詞。
可看著龍椅上皇帝那略顯疲憊和陰沉的臉色。
以及站在前列,同樣麵色凝重的太子、林相、鎮國公,不少人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不對勁。
按慣例,打了勝仗,該是歡慶纔對。
怎麼這幾位核心人物,一個個都像是有心事?
簡單的朝議後,乾帝便宣佈退朝,隻留下了幾位重臣前往禦書房。
留下的官員們麵麵相覷,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東南不是大勝嗎?」
「是啊,太子殿下凱旋,本該慶賀,怎麼陛下看起來不太高興?」
「莫非......東南戰事還有反覆?」
「不像啊,海寇老巢都端了......」
各種猜測在官員中流傳,卻冇人能猜到真正的原因。
禦書房內。
氣氛比昨天在演武場更加凝重。
乾帝看著下方的兒子和重臣,沉聲道:「昨日之事,關乎國本,朕心難安。」
「皇兒,擴編神機營,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秦夜也不客氣,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清單。
「父皇,兒臣需要人,需要錢,需要地方,需要原料。」
「工部將作監所有精通冶煉、木工的工匠,兒臣要優先呼叫。」
「京郊西山腳下,有一片皇莊,地勢隱蔽,靠近水源,兒臣請求劃爲神機營新駐地及火器工坊。」
「另外,需戶部即刻撥銀五十萬兩,作為前期籌建及原料採購之用。」
「後續所需,每月至少還需二十萬兩。」
蘇陌聽著這數字,眼皮直跳。
五十萬兩!每月二十萬兩!
這還隻是前期!
但他冇出聲反對。
昨天那場景,讓他明白,這錢,必須花。
蘇有孝倒是乾脆:「陛下,老臣覺得該給!有了那玩意,西南算個屁!」
乾帝看向林佑琛:「蘇陌,錢糧可能保障?」
蘇陌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陛下,國庫雖不寬裕,但此事關乎社稷,臣,儘力籌措!」
「不是儘力,是必須!」乾帝語氣加重。
「臣……遵旨!」蘇陌感到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鎮國公,兵員挑選,你即刻去辦。」乾帝看向蘇有孝。
「老臣回去就辦!先把各營裡那些眼疾手快、腦子好使的小崽子挑出來!」蘇有孝摩拳擦掌。
「記住,保密為重!」乾帝再次強調。
「陛下放心,老臣曉得輕重!」
事情定下,眾人各自離去忙碌。
秦夜回到東宮,立刻有一名侍衛上前低聲稟報。
「殿下,安國公求見,已在偏殿等候多時。」
秦夜眼神微動,楊釗?他來做什麼?
「讓他過來。」
很快,楊釗被帶了進來。
短短十幾天,這位安國公似乎蒼老了許多,鬢角的白髮更密了。
他進來後,直接跪倒在地,雙手呈上一本厚厚的冊子。
「殿下,罪臣已將逆子所知一切,儘數記錄在此,請殿下過目!」
秦夜示意旁邊侍衛接過冊子,並冇有立刻翻看。
「安國公起來說話吧。」
楊釗卻不肯起,伏地道:「殿下,罪臣還有一事稟報。」
「說。」
「罪臣,罪臣想起一事,或許與慶王蒐集火藥原料有關。」
秦夜目光一凝:「哦?」
楊釗抬起頭,臉上帶著悔恨和惶恐:「去年,逆子曾在家中酒醉後提及,說海州陳氏牽線,幫西南來的客商,在城外盤下了一處廢棄的磚窯。」
「當時罪臣隻以為是尋常商事,未曾在意。」
「如今想來,那磚窯位置偏僻,靠近山林,取土方便,而且,而且燒磚也需要大量木炭,不易引人懷疑。」
秦夜猛地站起身:「磚窯在何處?」
「就在海州城西三十裡!」楊釗急忙道。
「陸炳!」秦夜喝道。
守在門外的陸炳立刻閃身進來。
「你親自帶一隊暗龍司好手,即刻出發,前往海州城西三十裡,查探那座磚窯!」
「記住,要快,要隱秘!若發現異常,先控製起來,等本宮命令!」
「是!」陸炳冇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走。
秦夜這纔看向楊釗,眼神稍緩。
「安國公,此事若屬實,算你戴罪立功。」
楊釗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殿下!謝殿下!」
「起來吧。」
「回去看好你兒子,冇有本宮的命令,不準他見任何人。」
「是!是!罪臣明白!」楊釗這才顫巍巍地爬起來,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