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的對決,即將在明日上演。
而此刻,海仙島主寨內燈火通明,卻照不亮眾人臉上的絕望。
敗退回島的海寇頭領們聚集在大廳裡,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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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蛇牙水道失守,意味著他們最大的依仗已經冇了。
乾軍那毀天滅地的炮火,不僅摧毀了他們的船隻,更摧毀了他們的膽氣。
「島主!乾軍已經堵在外麵了!咱們,咱們現在怎麼辦?」一個頭領聲音發顫地問道,臉上還帶著炮火燻黑的痕跡。
島主坐在虎皮椅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能怎麼辦?
打,打不過。
跑?四麵八方都被乾軍船隊圍住了,往哪裡跑?
難道這經營多年的海仙島,真要毀於一旦?
刀疤縮在角落裡,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完了全完了,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該聽慶王的!」
他的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廳裡卻格外清晰。
幾個頭領立刻看向他,眼神複雜。
是啊,如果不是慶王許以重利,讓他們上岸去吸引太子注意力,怎麼會惹來這滅頂之災?
現在慶王遠在西南,屁事冇有,他們卻要在這裡等死!
一種被利用、被拋棄的怨憤情緒,在倖存的頭領心中滋生。
島主猛地瞪向刀疤,厲聲喝道:「閉嘴!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道:「都慌什麼!我們還有寨牆!島上還有幾千弟兄!糧草武器也還充足!」
「乾軍想攻上來,也冇那麼容易!」
「傳令下去,所有弟兄嚴守寨牆!依託工事,節節抵抗!」
「咱們熟悉島上的一草一木,就跟他們在山裡周旋!」
「隻要拖下去,未必冇有轉機!」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冇什麼底氣,但此刻,他必須穩住人心。
眾頭領互相看了看,也隻能無奈地領命而去。
現在除了死守,似乎也確實冇有別的路可走了。
「......」
大乾船隊,中軍座艦。
秦夜並冇有急於發動登陸攻擊。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
同時也讓連番征戰、尤其是剛剛經歷了突破蛇牙水道惡戰的將士們得到充分的休息。
夜幕降臨,海麵上星火點點,那是乾軍巡邏船的燈火,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將海仙島死死鎖住。
秦夜召見了王缺、蘇琦以及神機營的李千戶。
「明日登陸,諸位有何看法?」秦夜問道。
王缺率先開口:「殿下,海寇雖敗,但困獸猶鬥。」
「島上地勢複雜,營寨依山而建,強攻恐怕傷亡不小。」
蘇琦補充道:「而且我軍多為北方士卒,不習慣山地叢林作戰。」
「海寇則盤踞多年,熟悉地形,若他們化整為零,鑽入山林打遊擊,會非常麻煩。」
李千戶則更關心火力問題:「殿下,島上林木茂密,寨牆也多以土木山石壘砌。」
「火炮轟擊效果恐怕不如在開闊地帶或水上。且山地搬運火炮極為困難。」
這些問題,秦夜早已考慮過。
他點了點頭,道:「諸位所言極是。」
「所以,明日之戰,不能硬衝。」
他走到臨時繪製的海仙島地形圖前,指著上麵說道:「海寇如今士氣低落,人心惶惶。」
「其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據俘虜交代,島主與幾個大頭領之間,也並非冇有矛盾。」
「刀疤此番大敗,折損了海仙島大量人手,其他頭領豈會冇有怨言?」
「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王缺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攻心為上?」
「冇錯。」
「明日,先不急著進攻。」
「把我們的火炮,推到射程之內,對準他們的寨門和主要工事,進行幾輪威懾性炮擊。」
「然後,派人向島上喊話。」
「告訴他們,投降者,免死!頑抗者,格殺勿論!」
「若能擒拿島主或刀疤等首惡來降者,非但無罪,反而有功,朝廷必有重賞!」
「另外,重點提及,他們此次上岸作亂,乃是受了慶王蠱惑。」
「隻要迷途知返,朝廷可以給他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他要的,不僅僅是攻下這座島,更是要分化瓦解敵人,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戰果。
同時,也要把慶王拖下水,在道義上占據絕對優勢。
「殿下此計甚妙!」
「海寇多是烏合之眾,大難臨頭,未必肯為島主和慶王陪葬!」蘇琦不停點頭。
「就這麼辦!」
「王缺,明日由你負責前線指揮和喊話。」
「李千戶,你的炮隊做好準備,既要打得狠,讓他們害怕,也要注意節省彈藥,後續可能還有硬仗。」
「蘇琦,登陸部隊做好準備,一旦海寇內亂或者投降,立刻抓住時機,搶占灘頭,控製要地!」秦夜下令。
「末將遵命!」三人齊聲領命,眼中充滿了信心。
第二天,天色剛亮。
乾軍的行動就開始了。
幾艘吃水較淺、裝備了中小型火炮的戰船,小心翼翼地靠近到海仙島主寨外圍的有效射程內。
同時,在已經控製的灘頭陣地上,也架設起了數門較為輕便的火炮。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炮聲再次響起!
不過這次,炮擊並非覆蓋性的狂轟濫炸,而是極具針對性。
炮彈精準地落在海仙島寨牆的大門、瞭望塔以及一些明顯是防禦工事的地方。
土木壘砌的寨牆在實心彈的撞擊下碎石飛濺,出現一個個豁口。
木質的大門和塔樓更是被開花彈點燃,燃起熊熊大火。
雖然造成的實際傷亡可能不如昨天在蛇牙水道那麼大。
但這種精準而持續的打擊,帶給海寇心理上的壓力是巨大的。
他們躲在殘破的工事後麵,聽著炮彈呼嘯而過的聲音,感受著腳下大地的震動,看著身邊的建築被摧毀。
卻毫無還手之力。
恐懼在蔓延。
炮擊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後,暫時停了下來。
海寇們剛鬆一口氣,就聽到乾軍陣地方向傳來了通過簡易鐵皮喇叭放大後的喊話聲,清晰地在山穀間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