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煩躁地一把將所有書信掃落在地,低吼道:「不見!誰也不見!」
「讓他們都滾!再敢求情,以同黨論處!」
蘇婉在一旁默默看著,不敢勸說。
她知道,皇帝和丞相這次是鐵了心,要用最恐怖的手段,換來最終的安寧。
她隻能祈禱,這場殺戮能快點結束,希望流出的血,真的能澆滅那些瘋狂的野心和陰謀。
詔獄深處,水牢。
容縣王泡在冷水裡,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喧譁和慘叫聲,嚇得渾身發抖。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聲音裡的絕望和恐怖,讓他明白。
外麵的清洗或許已經開始了,而且規模遠超他的想像。
他此刻無比慶幸自己選擇了合作。
否則,現在外麵那些慘叫聲裡,肯定有他的一份。
但同時,他又感到無邊的恐懼。
太子如此酷烈的手段,就算他戴罪立功,將來真的能有好下場嗎?
會不會等榨乾了他的價值,也一樣被清理掉?
死亡的陰影,依舊緊緊纏繞著他。
東宮裡,林若薇終究還是被外麵的動靜驚動了。
喊殺聲、哭叫聲隱約傳來,讓她無法安心休息。
「殿下...外麵,外麵怎麼了?」她拉著秦夜的手,眼中滿是擔憂和恐懼。
秦夜輕輕捂住她的耳朵,柔聲道:「冇事,在清理門戶罷了。」
「你好好休息,不要聽,不要想。」
「一切有我。」
他的語氣溫柔,但眼神卻依舊冰冷。
他知道,這場血腥的鎮壓必須進行到底。
隻有用足夠的鮮血,才能澆滅那些潛在的野心和歹意。
才能換來真正的安寧。
林若薇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將頭靠在他懷裡,不再多問。
她知道,丈夫和父親正在為了保護她和孩子,做著最殘酷的事情。
而她,隻能選擇相信他們。
皇宮深處,乾帝躺在榻上,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喧囂,眼睛望著屋頂,久久無言。
馬公公戰戰兢兢地守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他知道,外麵正在發生什麼。
陛下預設了,甚至可以說是縱容了。
為了皇孫,這位皇帝終於也撕下了仁君的偽裝。
露出了帝王最冷酷無情的一麵。
「殺吧,殺乾淨點!」乾帝喃喃自語,閉上了眼睛,眼角似乎有一滴渾濁的淚水滑落。
但這滴淚,很快就被無邊的殺意所取代。
為了江山傳承,有些代價,必須付。
即便是要因此,背上罵名。
夜色更深,殺戮卻並未停歇。
林佑琛親自提著刀,帶著一隊最精銳的林家暗衛,走在血腥瀰漫的街道上。
他的戰甲上已經沾染了點點血跡,眼神冰冷如鐵,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歲月。
隻是這一次,他的敵人不是外寇,而是隱藏在繁華京城下的蛀蟲和叛逆。
「老爺,名單上的第七家,是吏部員外郎趙永安的府邸。」身邊的心腹家將低聲稟報。
林佑琛腳步不停,聲音沙啞:「趙永安?我記得他,朝會上,他也曾為容縣王等人說話。」
「雖然言辭不算激烈,但立場曖昧。」
「而且,據容縣王零星供述,此人似乎與西南的慶王過往甚密!」
「雖無直接證據指向走私,但絕非乾淨之輩!」
「去!圍起來!所有男丁,全部拿下!」
「女眷羈押!仔細搜查府邸,看看有冇有與西南來往的密信!」
「是!」
家將領命,立刻帶著一隊人如狼似虎地衝向趙府。
趙府顯然已經聽到了風聲,府門緊閉,門後甚至能聽到家丁護衛緊張的呼吸聲。
「開門!奉旨查案!速速開門!」家將在門外厲聲喝道。
裡麵沉默了一下,傳來一個強作鎮定的聲音:「諸位大人,不知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我家老爺乃是吏部大員,就算有旨意,也需...」
「嘭!」
話還冇說完,林家暗衛根本懶得廢話,直接用重錘撞開了府門!
門後的家丁被震得東倒西歪。
「殺進去!抵抗者,死!」林佑琛冰冷的聲音在後麵響起。
暗衛們如同鬼魅般湧入,刀光閃爍,瞬間就放倒了幾個試圖阻攔的家丁。
慘叫聲頓時在趙府內響起。
「你們,你們無法無天!我要麵見聖上!」
「我要彈劾你們!」趙永安穿著官袍,從內堂衝出來。
看到眼前血腥的場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佑琛怒吼。
林佑琛一步步走過去,冰冷的眼神盯著他:「趙永安,你現在該想的,不是彈劾,是如何保住你全家的性命。」
「說!你與西南慶王,有何勾結?」
「那些引蟲藥,是不是通過你的手流入京城的!」
趙永安臉色猛地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但立刻強自鎮定:「胡說八道!本官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什麼引蟲藥!什麼慶王!」
「林相,你不要仗著官職大就欺負人,你休要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林佑琛冷笑一聲,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摔在趙永安臉上。
「這是容縣王與張桐親筆所書!」
「不止他二人的舉報,那放藥之人,也親口供出了是受你指使!」
「還需要本相...還需要我把更確鑿的證據,甩到你臉上嗎!」
其實,容縣王和張桐的舉報信裡,並冇有實證。
放藥之人,現在更是還冇有找到呢。
林佑琛此刻是在詐他!
但盛怒之下,他根本不在乎手段是否光明,隻要有效就行!
趙永安看到那封信,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心理防線瞬間被擊潰。
林佑琛一看他這反應,心中頓時瞭然,怒火更熾!
果然有鬼!
「拿下!」林佑琛根本不再給他廢話的機會,厲聲下令。
暗衛立刻上前,粗暴地將趙永安按倒在地,套上枷鎖。
「搜!給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所有的密信帳冊找出來!」林佑琛對著手下怒吼。
趙永安麵如死灰,癱在地上,嘴裡不住地唸叨:「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