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啥時候就嗖地一下射過來,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他後悔啊!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有今天,當初乾嘛貪圖海上那點潑天的富貴?
乾嘛要跟那些殺才糾纏不清?
現在好了,銀子冇花完,命要先搭進去了。
他甚至有點扭曲地想,要是那晚冇替太子擋那一下,直接讓秦夜被捅死算了!
到時候,暴怒的太子宮衛肯定會將他們殺了。
死的,倒也痛快!
現在這提心弔膽等死的滋味,真他孃的比淩遲還難受!
隔壁隱隱傳來攸縣王嗚嗚咽咽的哭聲,吵得他心煩意亂。
「哭!哭有個屁用!」容縣王低吼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
他現在看誰都可疑。
送飯的獄卒,那眼神是不是在打量哪裡好下刀?
巡邏的錦衣衛,是不是收了外麵的錢,隨時會給他來個自儘?
他猛地撲到牢門邊,扒著冰冷的鐵欄,朝著外麵黑暗的通道嘶喊:「本王要見太子!本王要招!」
「本王什麼都說!海上!穿山會!我知道他們的窩點!」
「我知道他們怎麼運貨!」
「我知道京裡還有誰拿了他們的錢!」
聲音在幽深的牢獄裡迴蕩,帶著絕望的癲狂。
通道儘頭腳步聲響起,還是那個冷臉的錦衣衛千戶。
他走到牢門前,麵無表情地看著狀若瘋魔的容縣王。
「王爺,省點力氣吧。」
「該你說的時候,自然讓你說。」
「現在,老實待著就是對你自己最好。」千戶冷聲道。
「你不懂!他們要殺我滅口!他們一定會來的!」
「你們防不住!讓我見太子!隻有太子能保我的命!」
「我用天大的秘密換我一條狗命!行不行!」容縣王奮力的低吼著。
千戶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垂死掙紮的蟲子:「殿下自有安排。」
「你的命,現在很金貴,冇人能輕易拿走。」
說完,他轉身就走,不再理會容縣王聲嘶力竭的呼喊。
容縣王滑坐在地,喘著粗氣,心裡一片冰涼。
太子不信他!根本不信他!
隻想把他當魚餌,釣後麵的大魚!
可萬一魚冇釣到,餌先被吞了呢?
恐懼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抱著腦袋,縮成一團。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得想辦法,必須想辦法讓太子知道,他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刑部郎中張桐府上,書房裡的燈亮了一夜。
張桐眼窩深陷,官袍皺巴巴地穿在身上,哪還有半點朝廷大員的體麵。
他麵前的書桌上,放著幾封密信和一本厚厚的帳冊。
那是他這些年和海上,和容縣王來往的鐵證!
每一頁都沾著血,每一行字都能要了他全家的命!
他顫抖著手拿起火摺子,好幾次想湊上去,又猛地縮回來。
燒了?燒了就真的乾淨了嗎?
海上那幫殺纔會不會留下副本?
萬一將來事發,自己拿什麼戴罪立功?
可不燒?
錦衣衛說不定天亮就破門而入!
到時候這就是抄家滅族的罪證!
他腦子裡兩個念頭打得不可開交,快把他逼瘋了。
「老爺...」
「您...您一宿冇睡啊?喝點湯提提神吧?」老管家端著一碗蔘湯走了進來。
見到張桐這幅模樣,著實也是給他嚇了一跳。
都快冇人樣了!
張桐猛地抬頭,眼神嚇人:「外麵有冇有什麼動靜?錦衣衛的人還在嗎?」
老管家低聲道:「街角好像是有兩個生麵孔,一直守著...」
「老爺,到底出什麼事了?是不是...」
「閉嘴!」
「不該問的別問!出去!冇有我的吩咐,誰都不準進來!」張桐低吼一聲。
老管家嚇得一哆嗦,連忙放下湯碗退了出去。
張桐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蔘湯,一點胃口都冇有。
他覺得自己就像這碗湯,早晚得涼透。
他又想起昨夜那人的警告和那柄冰冷的匕首。
那些人,是真的敢殺人的!
他們能在錦衣衛的眼皮子底下把匕首送進自己書房,就能同樣輕鬆地割斷自己的喉嚨!
可是...太子那邊...太子爺的手段,他今天在朝會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真是殺人不眨眼啊!
自己要是幫著滅了口,太子查不出來則已,萬一查出來...張桐打了個寒顫。
那下場絕對比被海上的人殺了更慘!
怎麼辦?怎麼辦!
他癱在椅子上,汗水浸透了裡衣。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初鬼迷心竅,上了容縣王這條賊船!
現在船要沉了,船上的人都要淹死了,還在互相拉著往下拽!
他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內心劇烈掙紮。
是賭一把,相信海上的人能搞定一切,自己咬牙扛過去?
還是...冒險向太子投誠?
可太子會信嗎?
自己這罪過,投誠了就能免死嗎?
天平漸漸傾斜。
比起那些神出鬼冇,毫不講情麵的海上亡命徒,似乎...似乎太子那邊雖然可怕,但至少還有規矩可循。
戴罪立功,也許真有一線生機?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猛地坐直身體,眼神裡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東宮,秦夜一夜未眠,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案頭堆著陸炳剛剛送來的最新密報。
詔獄的異常,官員府邸的鬼祟舉動。
都在印證他的判斷,有一條隱藏在暗處的大魚急了,開始拚命掙紮了。
「想滅口?想銷燬證據?」
「哪有那麼容易!本王佈下的網,是你們想破就能破的?」秦夜冷笑一聲。
他拿起筆,在一份名單上快速圈點。
上麵都是昨日朝會上跳得最歡,以及陸炳監控下有異常舉動官員的名字。
「陸炳。」
「屬下在!」陸炳如同幽靈般出現。
「名單上這些人,給本王重點關照。」
「找個由頭,比如...家中失竊,或者涉嫌一些小案子,把他們請到你們錦衣衛衙門協助調查。」
「記住,是請,動靜可以稍微大一點,讓他們知道,本王盯著他們呢。」
陸炳心領神會,殿下這是要打草驚蛇,施加壓力,逼他們自亂陣腳,甚至逼他們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