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重重哼了一聲,胸口劇烈起伏,顯然也是怒氣上湧。
他看著底下那群磕頭如搗蒜的官員,又看看那些瑟瑟發抖的王爺,心中一片冰涼和失望。
他知道,今天這朝會是冇法得出他想要的結果了。
這幫人已經抱成了團,鐵了心要保住大部分王爺。
強行下旨,不是不行,但必然會引起巨大的反彈和動盪。
甚至可能逼得某些人狗急跳牆。
現在北境初定,還需要穩定。
更何況這還是關乎著幾十位王爺性命的大事。
他下的每一道旨意,都得服眾!
乾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聲音恢復了平靜:「此事關係重大,牽連甚廣,非一朝一夕可決。」
「所有一乾人犯,全部押入天牢,嚴加看管!」
「涉案之宗室,一律削去爵位,圈禁府邸,聽候發落!」
「冇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退朝!」
說完,乾帝根本不看眾人的反應,一甩袍袖,陰沉著臉,轉身就從側殿離開了。
留下滿殿的文武百官和那群麵如死灰的王爺,麵麵相覷,鴉雀無聲。
馬公公趕緊尖著嗓子喊了一聲:「退~朝~!」
然後小跑著去追乾帝了。
朝會就這麼不歡而散。
秦夜站在原地,看著父皇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明顯鬆了口氣,卻又憂心忡忡的官員和王爺,眼神深邃。
他知道,父皇的妥協是暫時的。
這場鬥爭,從明麵轉到了暗處。
「殿下今日...鋒芒過露了。」
「宗室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還需,徐徐圖之啊!」林佑琛來到了秦夜身前。
然後就是鎮國公蘇有孝和蘇驍一眾人。
蘇有孝聲如洪鐘,雖然壓著嗓子但也震得人耳朵疼:「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殿下殺伐果斷!對這堆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就是得用這種手段!」
說罷,蘇有孝再次壓低了聲音,真正輕聲細語的在秦夜耳邊耳語道:「殿下,若是有什麼事不好乾。」
「你儘管吩咐!」
「老夫一大把年紀了,不在乎什麼名聲。」
「若是光明正大的,治不了他們的罪,咱們就玩陰的!」
蘇有孝雖是武將,但心思細膩遠超常人,對這朝堂上的道道更是門清!
想要在朝堂上光明正大的給所有王爺定罪,處以極刑。
難,位元麼的上天都難!
就如同林佑琛說的一般,還得徐徐圖之。
可太子不是那樣的人,他也不是!
狗屁的徐徐圖之!
直接全殺個乾淨多痛快!
聞言,秦夜輕輕點頭,並未多說。
蘇有孝的想法,治標不治本。
更何況就算真要那麼做,罵名也不該是蘇有孝來背!
蘇驍則是沉穩些,但也麵帶笑容:「殿下辛苦了。」
「北境之事,已傳遍京城,軍心民心大振!」
蘇陌更是擠眉弄眼,湊近了低聲道:「好表弟,啥時候有空,可得好好給我們講講怎麼收拾那些草原蠻子的!」
「聽說你帶著幾千人就衝五萬人!把草原的精銳全都給廢了!」
「你這麼一整,把表哥我參軍的計劃都打亂了。」
「草原徹底平了,我上哪殺草原人去!」
秦夜看著眾人笑了笑:「嶽父大人,舅舅,表哥,讓你們擔心了。」
「今日朝堂紛亂,改日再詳談。」
又寒暄了幾句,秦夜便告辭離開,快步走向東宮。
金鑾殿的勾心鬥角讓他心累,此刻他隻想回到那個能讓他稍微放鬆的地方。
東宮門口,得到訊息的林若薇早已帶著宮女太監望眼欲穿地等著。
她一看到秦夜的身影出現在宮道儘頭,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也顧不得什麼禮儀,提起裙襬就小跑了過去。
「殿下!」一聲呼喚,帶著無儘的思念,擔憂和如釋重負。
秦夜快走幾步,一把扶住差點摔倒的她。
看著她明顯清瘦了許多的臉龐和紅腫的眼睛,心裡一陣心疼和愧疚:「若薇,我回來了。」
簡單的六個字,讓林若薇的淚水流得更凶。
她緊緊抓著秦夜的胳膊,上下打量,生怕他少了點什麼。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此去凶險,我日夜擔心...」
說著,林若薇又停了下來。
她知道說這些隻會讓秦夜愧疚。
但這確實是她憋了一肚子的話,此時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能說得出這個了。
「冇事了,都過去了。」
「你看,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
「還打了個大勝仗。」
「走!咱回宮!」
夫妻二人攜手走進東宮。
回到熟悉的殿內,屏退左右,隻剩下他們兩人時,林若薇再也忍不住。
直接撲進秦夜懷裡,低聲啜泣起來,將這些日子的思念儘情宣泄。
秦夜抱著她,輕聲安撫著,感受著懷中的溫暖和依賴。
朝堂上的那些爾虞我詐帶來的疲憊感也被驅散了不少。
這一刻,他不是殺伐果斷的太子,隻是一個平安歸家的丈夫。
林若薇也不是那個充滿鎮靜,遇事波瀾不驚的相府嫡女,隻是一個滿心擔憂,苦等丈夫歸家的妻子。
溫存了好一會兒,林若薇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不好意思地從他懷裡抬起頭,擦了擦眼淚。
「瞧我,光顧著自己了。」
「殿下一路辛苦,餓不餓?」
「我讓人準備了些你愛吃的點心和小菜。」
「好。」秦夜笑著點點頭。
其實他在路上吃過了,但不想拂了她的好意。
吃著點心,喝著熱茶,秦夜簡單跟林若薇說了些北境的見聞。
當然是報喜不報憂,那些血腥廝殺和驚險刺殺的細節都略過不提。
林若薇聽得時而驚呼,時而微笑,緊緊握著他的手。
聊完了家常,秦夜的心思又回到了正事上。
他放下茶杯,對林若薇道:「若薇,去叫秋風月和秋水月進來。」
林若薇乖巧地點點頭,吩咐宮女去叫人。
她知道秦夜肯定有正事要問那對草原姐妹。
不多時,秋風月和秋水月跟著宮女走了進來。
兩姐妹明顯也精心打扮過,但眉宇間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慮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