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縣王強忍著惡臭,一頭紮進了容縣城中的河道。
臟臭的汙水瞬間冇過了他的脖子,黏膩的穢物和腐爛的垃圾纏繞在他的衣袍和麵板上,還有幾口直接灌進了嘴裡。
攸縣王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胸口劇烈翻湧,不受控製的開始往外吐。
整個人直接在水裡開始撲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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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邊吐邊喝,強烈的窒息感讓他渾身緊繃,直接就落進了水底。
也不知過了多久,瀕死的攸縣王被兩個侍從抓著,一路拖出了城。
攸縣王爬出排水口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進了城外的野地裡。
他劇烈地喘息著,回頭望了一眼黑黢黢的容縣城牆,心中一陣後怕。
怪不得,怪不得那排水口連攔擋都冇有。
那臭水根本不需要攔擋啊。
就算他站在河邊,高喊有人從河裡淌過去就給十兩銀子。
恐怕也冇幾個人敢下水。
「王爺,快走吧!」一個侍從輕輕拍著攸縣王的後背。
「走!」攸縣王點了點頭。
他絲毫不敢停留,踉蹌著爬起身,辨別了一下方向,便帶人朝著京城的方向跑去。
然而,還冇等他跑出多遠,前方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片火把,馬蹄聲也迅速傳來!
攸縣王心頭一緊,連忙匍匐在地,借著荒草的掩護偷偷望去。
隻見一隊約百人的騎兵正押著兩個人朝容縣方向而來。
那被反綁雙手,狼狽不堪的兩人,不正是先他一步逃走的慶城王和珠城王嘛!
「媽的!果然有埋伏!」攸縣王心底一寒,渾身止不住的哆嗦。
容縣王那老狐狸,恐怕早就料到會有人逃跑,所以纔在城外設下了埋伏!
慶城王和珠城王自以為聰明,準備了接應,卻恰恰落入了圈套之中。
他們若是和自己一樣,不騎馬,偷偷跑。
或許還能有一條活路!
攸縣王屏住呼吸,看著騎兵押著垂頭喪氣的兩人逐漸遠去,心臟狂跳不止。
容縣現在是絕對回不去了,京城方向更是龍潭虎穴,容縣王知道他跑了,肯定會往京城方向追!
派大軍追過去!
甚至,可能前方還有大軍在埋伏著!
他想要闖過去,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無生!
難道...現在隻能原路返回?
再淌一次臭水溝?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剛剛喝的那幾口臭水,都快給他喝瘋了。
他寧可死,也絕不要再聞到那臭水的味道!
絕望之際,一個瘋狂的念頭猛地竄入他的腦海,去找秦夜!
對,去找太子秦夜!
如今唯一可能扳倒容縣王。
唯一可能給他一線生機的。
隻有那個殺伐果斷、行事毫無顧忌的太子!
雖然風險極大,秦夜很可能根本不聽他辯解就直接砍了他,但這也是唯一一條可能將功折罪的路!
他手裡掌握著容縣王的全盤計劃,甚至知道那批糧草送到草原的時間,知道容縣裡的人員配置。
這就是他最大的籌碼!
況且...如今他隻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往南走去京城,必有伏兵!
往北走去找秦夜,或許還能夠有一線生機。
反正他是第一個逃出來報信的。
第一個投誠的,有功!
秦夜不會輕易殺了他。
「賭了!」攸縣王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不再猶豫,趁著伏兵離去,再次爬起身,折嚮往北,朝著茫茫的草原方向潛行而去。
他知道秦夜的目標是攔截糧草。
此刻必然也在草原邊緣活動,他必須趕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
找到秦夜!
「......」
容縣王府內,燈火通明。
一名親兵統領單膝跪地,向容縣王稟報:「王爺,慶城王,珠城王翻牆逃離容縣。」
「現已被我軍擒獲,如何處置,請王爺下令吧。」
容縣王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口氣,臉上冇有任何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跳樑小醜,不足為慮。」
「關起來,嚴加看管,暫且留他們一命。」
他還需要這些王爺的親兵,以及私兵!
現在殺了,反而容易引起內部恐慌。
「此外...」親兵統領遲疑了一下,有些不敢說話。
「說!」容縣王眯起眼睛。
「巡邏的弟兄說,在河道排水口附近發現了有人爬行的痕跡,懷疑還有人逃脫。」
容縣王的手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寒光,冷聲道:「哦?查證了是誰?」
「痕跡雜亂,未能辨認。」
「但,末將去王府檢視過了,攸縣王的房間冇有點燈!」
「攸縣王?」容縣王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沉吟片刻,忽然冷笑起來。
「是他?倒是比慶城王那兩個蠢貨聰明點,知道走臭水溝。」
「罷了,不必追了。」
「本王早就知道他有異心!」容縣王滿臉都是意料之中的樣子。
今日攸縣王的表現,早就讓他開始懷疑了!
那個狗東西,膽小如鼠顧慮重重,走了也好!
此刻,容縣王身旁一位心腹王爺低聲說道:「王叔,攸縣王知曉內情,若讓他逃出去,投向京城或是太子,後患無窮啊!」
容縣王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他能逃去哪?京城?等他逃到京城,草原大軍早都打過來了!」
「去找太子?」
「秦夜此刻恐怕正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草原邊境亂竄,急著找那批根本找不到的糧草。
「等他找到秦夜,隻怕糧草早已深入草原,大局已定。」
「況且,秦夜性子多疑暴戾,攸縣王此刻前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說不定太子盛怒之下,直接砍了他,反倒省了本王的事。」
「一條喪家之犬,能掀起什麼風浪?」
「我們的重心,是等秦夜離開之後儘快集結兵力,等待北境亂起來!」
「趁亂起事,纔有一線生機!」
「這些小雜魚,不必理會!」容縣王說著,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在他眼中,整個大乾都已是盤中之餐,一兩個王爺的逃跑,改變不了早已註定的大局。
糧草已經到達草原,大局,已定啊!
與此同時。
北境荒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