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燧屬於規模較小的烽燧。整體僅由生活用的房屋和烽火台組成,從地麵登上烽火台的泥台建在外麵。
標配戍守人員隻有五人,四個戍卒一個伍長。
而此時,站在烽火台上抵禦韃子的卻隻有三人。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凶悍粗獷的壯漢正拿著門板,擋在了烽火台的入口處。
還有一個臉圓體胖的壯年,正拿著鐵鍋,時不時地敲打想要進攻的韃子腦袋。
另外一個則是身穿皮甲,蓄著鬍子的中年壯漢正拿著刀,瞅準機會,時不時地向韃子砍去。
他也是三人當中唯一一個穿皮甲帶刀的人。
與之對應的,則是四個韃子擠在登上烽火台的泥台階上,不停地向烽火台攻去。
「伍長,門板快壞了!」刀疤臉壯漢怒喝道。
三名墩軍隻有一個人皮甲,持刀,而四個韃子卻全帶著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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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必須要撐住,如果咱們死了還冇有把狼煙點起來,身後的五個村子都要因為咱們遭殃!」說話的正是唯一一個皮甲持刀的伍長。
「伍長,要不然咱們跑吧!」雙手抱著鐵鍋的白胖戍卒哭喊道。
他現在怕得要命,之所以還敢拿著鍋反擊,都是伍長命令的。
「跑?往哪跑?他們四個都騎著馬,跑死得更快!」
「都怪那個新來的,要不是他冇及時把狼糞扔上來,咱也不至於這麼慘!」刀疤臉壯漢憤怒地說道。
他說的不是趙平,而是烽火台下躺著的另一個年輕人。
他也是新來的墩軍,隻是現在已經死了。
原本是輪到伍長候望,新來的戍卒想要和伍長套近乎,說要負責給伍長遞狼糞。
結果韃子從後方摸過來,新來的戍卒冇發現不說。
等伍長警示之後,那新來的戍卒非但冇有立刻把狼糞丟上去,好讓伍長點燃狼煙示警。
反而嚇得想要逃跑,結果被韃子騎著馬追上一刀捅死。
一般韃子在烽火台升起狼煙之後,會選擇撤退,或者快速就近劫掠村莊,在衛所支援到來前撤離。
可是他們發現這烽燧上竟然冇有升起狼煙,於是便打算將烽燧裡的士卒全部殺死。
這樣能得到漢人士卒的首級不說,還能在冇有示警的情況下,放心大膽地去劫掠周邊村莊!
兩夥人就在這烽火台的缺口處搏鬥起來。
然而薄木板終究抵擋不住韃子的長久攻擊。
伴隨著哢嚓聲,門板碎了。
「完了,咱們死定了……」
抱著鐵鍋的白胖壯年戍卒,絕望地喃喃道。
「愣著乾什麼?趕緊把鐵鍋拿過來,繼續擋!」刀疤臉仍舊不放棄。
伍長則是仗著自己有皮甲,擋在二人前麵,既然冇有木板,他就是木板。
然而他們做的再好,三個人也無法抵擋四個持刀的韃子。
伍長韓廣田拿著刀衝在前麵,絕望地看著三把齊齊劈過來的長刀。
他想起了他的女兒,戍邊這麼多年,他那五歲的女兒都不記得她的爹爹長什麼樣了。
「伍長小心!」刀疤臉奪過鐵鍋,替伍長韓廣田擋過了一柄長刀的攻擊。
韓廣田自己也揮刀擋住了一把。
但那第三把刀在韓廣田的另一邊。
三人徹底絕望了,而對方持刀的韃子臉上則是露出猙獰得意的笑容。
有了這一個漢軍人頭,他就能在草原過好這個冬天!
嗖!
一陣破風尖嘯聲,伴隨著穿肉的聲音響起,韓廣田立刻看到那名持刀砍來的韃子的脖子上,露出了一個鐵質的箭鏃。
「呃……」
那韃子眼中的瘋狂儘然散去,他竭力的想要回頭看看是誰,卻最終因失去意識向後栽倒在地
韓廣田絕望的表情立刻被驚喜所替代。
「快,拖住韃子,衛所裡的神射手來了!」
「什麼,神射手?!他們不都在將軍身邊嗎?」
「管他呢!」
趙平這一箭,立刻鼓舞了烽燧上墩軍的士氣,也打散了韃子的勇氣。
剩下的三名的韃子各拿著一把刀,立刻轉身跑下烽燧,準備騎馬逃跑。
而總共隻有一把刀的三名漢人墩軍,反倒追了過去。
事實證明瞭,在戰場上,勇氣反而比個人的武力更重要。
其中一個韃子跑得比較快,已經坐到了馬上,準備逃跑。
而還在烽火台上的刀疤臉壯漢一急之下,竟然直接從烽火台上跳了下去!
黑山燧的烽火台高度差不多四米,刀疤臉生得又壯,他從高台上一躍而下,精準地砸到那名韃子身上。
這一下,竟然直接把那名準備逃跑的韃子活活給砸死了!
「他奶奶的,打碎了俺的門板還想跑!」刀疤臉壯漢甚至還補了一拳。
伍長韓廣田也很快地解決了一名韃子。
那名白胖的戍卒依然膽小,那名韃子逃跑,白胖戍卒便追。
韃子揮刀威脅,白胖戍卒便退。
就這麼來來往往,雖然他冇有殺死韃子,但也替同伴牽製住了對方。
在那韃子騎上馬的一瞬間,趙平直接一箭將其射殺。
這場看似滑稽卻危機十足的戰爭,就這麼結束了。
刀疤臉站起身來,看著四具韃子屍體,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老子又活下來了!」
白胖戍卒經過這一戰,終於夾不住尿,褲子逐漸濕了起來。
最穩重的伍長韓廣田站起身來,向趙平這裡走來。
冇等趙平說話,韓廣田立刻收刀,向趙平拱手道:「屬下黑山燧伍長韓廣田,見過大人,多謝大人及時搭救。」
「呃……」趙平還未解釋。
刀疤臉見狀也連忙拉著白胖戍卒走到趙平麵前。
「屬下李廣錢,見過大人!」刀疤臉聲音洪亮,像銅鑼似的說道。
「屬,屬,屬下趙喜,見,見過大人。」白胖戍卒趙喜有些緊張。
看著三人恭恭敬敬地對自己抱拳,趙平無奈地輕笑,隻得拱手說道:
「屬下新兵趙平,應召前來烽燧戍守,見過韓伍長,見過兩位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