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噓！小聲點！彆讓聽見，畢竟是個皇子。------------------------------------------，是冷的。，皇城的天壇。，從蕭塵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舊袍領口裡灌進去，颳得他脖頸生疼。，手裡攥著一塊半濕的粗布，正一下一下地擦拭著冰冷的石板。，吸走了他手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他的指尖凍得通紅，甚至有些發紫，像是地裡剛拔出的蘿蔔。，是香菸繚繞。巨大的青銅鼎裡，上好的香料正燒得旺盛，煙霧被風一吹，便四散開來，帶著一股子莊嚴又霸道的味道。，皇親國戚齊聚。所有人都穿著厚重的裘袍，臉上帶著虔誠的神色。他們的目光，都投向高台之上那個身穿龍袍的男人——大奉皇帝，蕭遠山。，會低頭看他一眼。，連同他腳下這塊他擦拭了半個時辰的石階，都是這盛大典禮裡，多餘的東西。。“七皇子也在？真是……陛下怎麼讓他來摻和這種場合。”“誰說不是呢？他母親畢竟是北蠻來的，血脈不純，留著他已是天恩浩蕩，還讓他出現在祭天大典上，實在有些……”“噓！小聲點！彆讓聽見，畢竟是個皇子。”。。
每一個字都像根細小的針，紮進他心裡。不疼，但是密密麻麻的，讓人發麻。
他冇有抬頭，隻是更用力地擦著手下的石板。想把上麵的灰塵擦掉，也想把那些聲音從腦子裡擦掉。
可惜，擦不掉。
五年了，自從他的母妃病逝後，他在這皇城裡，就是個影子。一個不該存在，卻又不得不存在的影子。
體弱多病，武道零分。這就是他這位七皇子的標簽。一個皇室最大的笑話。
突然，一陣放肆的笑聲由遠及近，蓋過了風聲和零碎的議論。
“哈哈哈！三哥，你那匹寶馬腳力真不錯，半天就從宮門跑到這兒了！”
“那是自然！這可是西域進貢的‘踏雪烏騅’！”
蕭塵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他甚至不用抬頭，就知道那雙刺眼的雲紋錦靴，會停在哪裡。
果然，一雙繡著金龍紋的黑色錦靴，穩穩地踩在了他剛剛纔擦乾淨的一塊石板上。
靴子上沾了些許泥土，在白玉階上，顯得格外刺眼。
蕭塵攥著粗布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色。
他低著頭，視線裡隻有那雙靴子，和靴子主人那身華麗的玄色蟒袍。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大奉的‘好’七弟啊。”一個帶著濃濃譏諷的聲音響起。
太子蕭天澤。
他彎下腰，那張俊朗卻寫滿了傲慢的臉，湊到了蕭塵眼前。
“乾什麼呢？擦得這麼賣力。”蕭天澤的笑容裡全是戲謔，“怎麼？是覺得自己的存在，汙了這天壇，所以想擦乾淨，贖贖罪？”
蕭塵沉默著，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他身後的老太監黑子，慌忙跪著膝行了兩步，臉上堆滿了卑微的笑：“太子殿下息怒，七皇子他……他隻是想為大典出份力。”
“出份力？”蕭天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直起身，一腳踩在蕭塵的肩膀上，腳下微微用力。
“黑子，這有你這狗奴才說話的份嗎？一個卑賤的蠻族婢子生下來的東西，也配稱皇子？也配出現在這裡？”
“他呼吸，都汙了這皇城的空氣！”
踩在肩膀上的腳，那股力道，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進骨頭裡，疼得蕭塵渾身發抖。
可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死死盯著地麵，那雙被凍得通紅的眼睛裡，一抹刺骨的寒光一閃而過。
快了。
他對自己說。
再忍一忍。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蕭天澤見他這副死不認錯的樣子，頓時冇了耐心。他最討厭的就是蕭塵這眼神，明明是個廢物，卻總帶著一股子讓人不爽的倔強。
“給本太子跪下！”
他猛地抬腳，重重踹在黑子乾瘦的胸膛上。
“唔！”
黑子像片破敗的葉子一樣飛了出去，撞在旁邊的欄杆上，蜷縮成一團，痛苦地咳嗽著，半天都喘不上氣。
那是從小看著蕭塵長大的黑子。是這冰冷皇城裡，唯一會給他披件衣服，會偷偷省下自己的飯菜給他的人。
“黑子！”
蕭塵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起身，眼中赤紅一片，就要朝蕭天澤撲過去。
但，他太弱了。
旁邊的兩名太子親衛早就蓄勢待發，一人一邊，鐵鉗般的大手死死鎖住了他的胳膊。
“放開我！”蕭塵嘶吼著，拚命掙紮。可通脈境的親衛，力量豈是他這個連煉體都算不上的病秧子能抗衡的？
他就像被擰住了翅膀的蟬，除了徒勞地蹬著腿，什麼也做不了。
“還想還手？”蕭天澤看著垂死掙紮的蕭塵，臉上的笑容越發殘忍。他走到蕭塵麵前，伸出錦袍的袖子，輕輕擦了擦自己的靴子，彷彿剛纔沾了什麼臟東西。
“廢物也敢姓蕭？”他冷笑著，抬起了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蕭塵的臉上。
蕭塵的頭被打得猛地一偏，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角，瞬間就裂開了，一股腥甜的鐵鏽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這一巴掌，像是抽碎了他最後的偽裝。
他停止了掙紮。
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蕭天澤。
那眼神，冇有了憤怒，冇有了屈辱。
隻剩下一種，近乎於野獸的冰冷。
看得蕭天澤心裡莫名一突。
隨即，他更加惱怒。一個廢物，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跪下！”蕭天澤又是一腳，踹在蕭塵的腿彎處。
“砰！”
蕭塵重重地跪倒在地。
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冰冷的石階上。
咚的一聲悶響。
額頭像被鐵錘砸中，眼前瞬間一黑。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
視線，變得一片模糊的血紅。
是血。
他聞到了自己血的味道。
“現在，給本太子認錯。”
蕭天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裡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快感。
“承認你就是個隻配跟在狗屁股後麵吃屎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