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恩師托孤傳羅盤,林家遺孤身世現------------------------------------------,把整座古鎮泡得濕冷刺骨。,倒映著一道匆匆疾行的身影,林辰攥著懷裡沉甸甸的醫藥費,指尖幾乎要把布袋捏變形,腰間那枚龍形玉佩隨著腳步輕晃,冰涼的玉質裡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成了這陰雨天裡唯一的慰藉。,下襬濕噠噠地貼在腿上,磨破的袖口下,手腕凍得通紅,可他半點不在意,隻顧著加快腳步往破屋趕——師父還在病床上等著,一分一秒都耽誤不得。,是三年前恩師從一片焦黑的家族廢墟裡撿回來的,也是他唯一和過往有關的東西,他一直貼身戴著,從不敢離身。,破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屋內瀰漫著淡淡的藥味與死氣,林辰抬眼望去,心臟先是一鬆,隨即又緊緊揪起。,臉色依舊白得像紙,冇半分血色,可氣息比清晨平穩了不少,那雙平日裡渾濁昏花的眼睛,此刻卻凝著化不開的凝重,直直盯著門口,顯然早就醒了,甚至把剛纔院外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師父,您終於醒了!”,壓根顧不上擦去臉上的雨水,三兩步衝到床前,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那塊暖玉,輕輕放到趙老枯瘦乾巴的掌心,語氣裡滿是急切與期盼:“這是李家給的暖玉,您貼身戴著,能壓製體內的寒毒。醫藥費我也湊齊了,足夠請城裡最頂尖的郎中,後續我再拚儘全力去找赤陽草,一定能把您的病根徹底根治!”,他就伸手想去解師父的衣襟,幫他把暖玉貼身放好,可手腕剛一動,就被老人枯瘦的手指輕輕按住,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堅決。,詭異的是,那本該溫熱的暖玉,在他掌心竟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霜,寒氣順著指尖往上竄。他緩緩推開林辰的手,聲音沙啞得像是破舊的布帛被撕裂,字字沉重:“辰兒,這暖玉你自己留著。”,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聽老人緊接著問道:“李家祖宅那檔子事,你是不是動用了風水秘術?”,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變得銳利如鷹隼,寒光直射而來,瞬間戳破林辰眼底那點試圖隱瞞的神色,“那潛龍三轉的護陣金光,三裡開外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以為能瞞得住我?”,心底的秘密被當場戳破,他再也瞞不下去,隻能垂下眼簾,聲音帶著愧疚與澀然:“弟子不孝,為了救您的命,破了您定下的隱世不出、絕不碰秘術的規矩。王金石那歹人佈下七煞鎖心局,擺明瞭要害人性命,弟子實在是被逼無奈,纔出手破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提到關鍵處,語氣頓了頓,“那羅盤……”,趙老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聲接著一聲,撕心裂肺,咳到最後,一口血沫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大半塊枕巾,看得林辰臉色驟變,慌忙想去扶他。
可趙老隻是擺了擺手,強撐著最後一口氣,顫抖著伸手摸向床板的暗格,指尖摸索片刻,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檀木盒,盒麵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龍圖騰,紋路古樸,透著一股塵封多年的厚重感。
老人用儘全身力氣,把木盒狠狠塞進林辰懷裡,掌心最後一點溫度透過木盒傳過來,語氣沉重得像山:“這是林家羅盤,是你真正的家傳之物,不是尋常物件。”
“我與你父親林嘯天,當年是過命的生死之交,他在黃山龍脈為皇室點穴尋龍的時候,是我替他擋下了玄水堂的暗箭。他臨終之前,把半塊羅盤碎片托付給我,千叮萬囑,若是林家遭遇不測,我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要護你周全。”
趙老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撫過盒麵的龍紋,眼底翻湧著過往的血淚與痛楚,聲音帶著無儘的唏噓:“那年京城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林家府邸火光沖天,燒成了一片廢墟,我揹著三歲的你,從斷壁殘垣裡拚死逃出來,背上的玄鐵劍,還在滴著仇家的血。”
“追兵一路緊逼到護城河,冰麵凍得堅硬,我用你父親教我的遁甲術,以護城河為休門,岸邊老槐樹為生門,腳踏七星步在冰麵畫下陣圖,哪知道冰層突然裂開丈寬缺口,才堪堪把追兵攔在對岸,撿回了兩條命。”
“我原本想著,帶你躲在這偏僻古鎮,隱姓埋名做個普通郎中,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再也不沾風水界的半分恩怨,可現在看來……終究是躲不過去,該來的,還是來了。”
“師父,您說什麼?”
林辰渾身一震,懷裡的檀木盒瞬間變得冰涼刺骨,甚至隱隱有些震動,他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不敢置信地盯著趙老,聲音都在發顫,“林家……我到底是誰?”
塵封多年的記憶,在此刻如同潮水般瘋狂湧來,撞得他頭暈目眩。
八歲那年冬夜,他半夜驚醒,看見恩師對著月光,在牆上一筆一畫勾勒八卦陣,嘴裡反覆唸叨著“七煞鎖心局,要用人血祭陣”;鎮外亂葬崗辨地脈時,恩師突然把羅盤塞進他凍僵的手裡,一字一句叮囑他“相地先相心,心不正,羅盤必偏”。
那些往日裡覺得古怪的片段,此刻串聯在一起,真相瞬間浮出水麵。
“你是京城風水第一世家,林家的遺孤!”
趙老喘息著,每說一個字都耗費巨大的力氣,眼底閃過痛楚的淚光,字字泣血:“當年林家遭清風門惡意陷害,被扣上通敵叛國的謀逆罪名,一夜之間滿門抄斬,上下無一倖免,唯有你,被我用遁甲術拚死帶出。”
“那夜我抱著你躲在林府密道,追兵的玄鐵靴踏碎地磚的聲響,就在頭頂迴盪,我咬破舌尖精血,點在你眉心,以林家羅盤為陣眼,在密道入口佈下八門顛倒局,本想生門變死門,休門化驚門,攔住追兵,可清風門的黑影,居然能識破陣法,一掌震碎了東南角杜門的結界!”
“危急關頭,你父親的至交蘇伯父,捨身引開追兵,我才帶著你從景門逃入暗河,撿回一條命。”
趙老顫巍巍從枕下摸出一張泛黃的舊地圖,緩緩展開,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拿著這羅盤,去江城,那裡有你父親留下的全部線索,城西蘇家老宅地窖,藏著林家不傳之秘的秘錄,還有……千萬要小心黑影,那是清風門最陰狠的殺手,見之必死!”
話音剛落,趙老身體猛地一僵,一口黑血直接噴湧而出,濺在林辰的衣襟上,刺目驚心。
林辰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伸手扶住恩師,卻見老人枯槁的臉上,緩緩露出一抹釋然的笑,聲音輕得像羽毛:“寒毒早已入了骨髓,就算是暖玉,也隻能暫緩片刻,撐不下去了……辰兒,記住,萬事先保全自己,千萬不要為我報仇,不要衝動。”
他顫巍巍從懷中摸出半塊染血的羅盤碎片,抬手和林辰腰間的龍形玉佩拚在一起,嚴絲合縫,半點不差,“這是你父親的……”
最後一個字落下,老人的手重重垂落,再也冇了半點氣息。
窗外的梅雨不知何時停了,一縷清冷的月光透過破窗縫隙照進來,落在老人安詳的臉上,林辰這才驚覺,恩師鬢角的白髮,竟比昨日又添了無數霜白,短短幾日,彷彿耗儘了一生的氣力。
屋內一片死寂,隻有藥爐還在咕嘟作響,艾草與當歸的苦澀氣味瀰漫在空氣裡,和這三年來的每個清晨一模一樣,可那個守著藥爐等他的人,再也不在了。
林辰紅著眼眶,輕輕將恩師的遺體放平,用乾淨的布巾,一點點擦去他嘴角的血跡,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老人。他跪在床前,把黑檀木盒緊緊抱在懷裡,盒身的龍紋在月光下,竟像是活過來一般,泛著淡淡的微光。
昨夜恩師昏迷時的囈語,突然在耳邊響起:“辰兒,清風門……當年就是他們引黑影入府……那羅盤……能喚醒陰陽眼……”
林辰指尖顫抖,緩緩開啟黑檀木盒。
一枚青銅羅盤靜靜躺在紅色綢緞上,盤麵刻著二十八星宿,紋路精細玄妙,可那指標,卻詭異地一動不動,直直指向西北方——正是江城的方向。
羅盤邊緣,刻著一行小字,筆力蒼勁:引氣歸元,萬煞不侵。
這正是林家祖傳風水秘術的總綱,也是恩師這些年,偷偷教他的那些辨地脈、識煞氣的本事根源。
林辰瞬間醍醐灌頂,想起李家祖宅梁上,那道被符咒掩蓋的劍痕,紋路竟和記憶裡滅門夜凶器的紋路,一模一樣!原來恩師從來不是普通的郎中,他教給自己的所有本事,都是林家的秘傳風水術,隻為等他長大,等真相揭開的這一天。
後半夜,林辰冇閤眼,獨自一人在破屋後院,挖了一個深坑,親手將恩師入殮,冇有隆重的葬禮,冇有墓碑,隻有一塊刻著“趙師之墓”的青石板,立在墳前。
他跪在墳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破滲出血跡,順著臉頰滑落,語氣堅定,帶著泣血的恨意:“師父,您放心,弟子定會查清林家滿門血案的真相,為您,為林家上下百餘口人,報仇雪恨!”
話音落下的瞬間,腰間的潛龍佩突然滾燙無比,左眼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彷彿有什麼東西衝破枷鎖,瞬間覺醒!
陰陽眼,開了!
他抬眼望去,清晰看見恩師墳頭,縈繞著三縷濃稠的黑氣,其中一縷陰寒刺骨,帶著濃濃的玄冰煞,那是清風門獨有的煞氣,絕不會錯!
收拾行囊時,林辰在床板暗格的最深處,摸到一個油紙包,開啟一看,裡麵是一本線裝古籍《青烏經》,扉頁上寫著一行字:林嘯天贈趙忠。
林嘯天,正是他父親的名字。
書頁間,夾著一張暈染了墨跡的字條,顯然是當年倉促間寫下,字跡蒼勁有力:“辰兒親啟:若見此書,父已遭不測。江城蘇家乃世交,持玉佩可認親。切記,非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林家秘術。父字。”
天矇矇亮時,晨霧籠罩著整座古鎮,林辰揹著簡單的包袱,踏上了前往江城的路。
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破屋的方向,彷彿還能看見恩師坐在藥爐邊,用枯枝般的手指翻動草藥,溫和地叮囑他慢些走。
腰間的羅盤輕輕震動,指標堅定不移地指向西方,那一頭,藏著他的身世真相,藏著林家滿門的血海深仇,更藏著潛伏已久的致命殺機。
林辰握緊懷中的暖玉,玉佩的溫潤與羅盤的冰涼交織在一起,沉甸甸的,如同恩師臨終前的囑托,壓在心頭,卻也成了他前行的底氣。
此去江城,恩怨必清,血債必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