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的出現，以及那支偽裝成援軍、實則截斷退路的生力軍，成為了壓垮黃家殘部的最後一根稻草。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倖存敵軍中蔓延。
原本還在苦苦支撐的陣線，瞬間土崩瓦解。
“投降不殺！”
李昊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峽穀中回蕩。
“哐當！”
一名渾身浴血的敵軍護衛隊長率先扔下了武器，雙膝跪地。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殘存的士兵早已被慘烈的戰鬥和突如其來的絕境摧垮了意誌，紛紛棄械投降。
唯有戰場中央，仍在與趙子珊激戰的黃驥，發出了不甘的怒吼：“不準投降！黃家沒有懦夫！給我殺——”
然而，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趙子珊眼中寒光一閃，抓住他因分神而露出的破綻，長槍如龍，瞬間刺穿了他倉促回防的劍幕！
“噗嗤！”
槍尖精準地沒入黃驥的胸口，從他後背透出，帶出一蓬灼熱的血雨。
黃驥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槍桿，又抬頭望向趙子珊，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張了張嘴，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最終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主將陣亡，最後的抵抗也徹底消散。
戰鬥，結束了。
……
勝利的歡呼並未持續太久，很快就被沉重的工作所取代。
落鷹澗內，景象慘不忍睹。
積雪被鮮血染成暗紅，殘肢斷臂隨處可見，傷者的呻吟和瀕死的哀嚎不絕於耳。
“快！救治傷員！優先我們的人！”
李正的聲音沙啞卻有力，指揮著還能行動的士兵掏出傷葯忙碌起來。
晨曦領的士兵們開始清理戰場。他們小心翼翼地分開敵我雙方的屍體，將己方陣亡者的遺體整齊地擺放在一旁，蓋上白布。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悲慟和疲憊，勝利的喜悅被失去同伴的痛苦沖淡。
敵軍的屍體則被集中到一旁，由專人搜檢有價值的物品後，準備統一掩埋，以防瘟疫。
李四從藏身的巨石後走出，臉色有些蒼白。
連續的高強度施法和精神集中，讓他消耗巨大。
他快步走到傷員集中區，將從領地帶來的和治療藥劑分發給傷勢最重的士兵。
“四少爺……”一名腹部被冰錐刺穿的年輕士兵抓住李四的手，眼神渙散。
“別說話，撐住。”
李四將一瓶藥劑小心地喂入他口中，同時榨乾剩餘的魔力釋放水療術，穩住了他急劇流失的生機。
年輕士兵的眼神稍微清明瞭一些，昏睡過去。
李四站起身，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他能做的有限，水療術不是生命神術，更多的是激發傷者自身的生命力，但對於吊住一口氣，等待進一步救治的戰士，至關重要。
他穿梭在傷員之間，儘可能地為那些重傷員施展療傷類法術同時也將一些藥劑分發下去。
另一邊，老刀帶著人開始清點戰利品和俘虜。
此戰，灰鼬商會一百五十餘人的隊伍，除少數趁亂逃脫外，陣亡超過八十人，俘虜五十六人，其中大半帶傷。繳獲完好的鎧甲武器數十套，各類物資若乾。
最重要的是，俘虜中包括了那名中階法師和三名傷勢較輕的低階法師！
這對晨曦領來說，是一筆難以估量的財富，無論是換取贖金，還是……另有用途。
趙子珊收槍而立，默默調息。與黃驥一戰，她看似佔據上風，實則消耗極大，超凡武器的使用對鬥氣和精神力都是巨大的負擔。
李昊走到她身邊，遞過一個水囊。
“沒事吧？”
“無妨，消耗大了點。”
趙子珊接過水囊喝了一口，看著忙碌的戰場，語氣低沉，“我們的人……損失如何？”
李昊的臉色凝重起來：“初步清點，陣亡三十七人，重傷失去戰鬥力的二十一人，輕傷不計。戰損比看似佔優，但這些都是領地的精銳……”
尤其是李正帶領的正麵阻擊部隊和老刀的突擊騎兵，傷亡最為慘重。
每一個士兵的損失，對人口本就不多的晨曦領而言，都是切膚之痛。
......
夕陽西下，將落鷹澗染成一片淒美的金紅色。
李四站在一塊高地上，俯瞰著這片剛剛經歷血戰的峽穀。
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和【升華】天賦從戰場上汲取到的、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磅礴的生命潛能，讓他心中五味雜陳。
勝利，從來都不是毫無代價的。
“統計完了，傷亡和繳獲清單在這裏。”李正將一份初步清單遞給李昊，聲音疲憊。
李昊快速掃過，點了點頭：“陣亡將士，厚葬，撫卹金加倍。重傷員，不惜代價救治。俘虜嚴加看管，尤其是那幾個法師，單獨關押，我要親自審問。”
他抬起頭，望向晨曦領的方向，目光深邃：“這一戰，我們贏了，但也徹底和黃家撕破了臉。訊息傳回，接下來的風暴，隻會更加猛烈。”
眾人沉默。確實，殲滅黃驥這支精銳，相當於直接打了黃家一記響亮的耳光，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趙子珊擦拭著槍尖的血跡，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冽，“至少，這個冬天，我們有了更多的準備時間，和……本錢。”她目光掃過那些繳獲的物資和俘虜的法師。
李四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手中的法杖。
實力的提升，迫在眉睫。他需要儘快消化這次戰鬥的“收穫”，無論是【升華】積累的潛能，還是即將到來的提升。
夜幕緩緩降臨，士兵們點燃了火把，繼續著清理戰場和救治傷員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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