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道木柵欄門。
一股更加複雜、也更加直接的氣息撲麵而來。
並非僅僅是汗臭、黴味和鐵鏽的混合,更是一種壓抑的、近乎凝固的絕望,以及在這絕望之上,**裸的、將“人”本身作為“貨品”進行評估與交易的冰冷。
李四不動聲色,將【真理之瞳】的感知調整到一個更敏銳的狀態,但並非主動掃描,隻是讓那雙眼睛能更清晰地“看到”各個生物的能量與生機。
眼前是一片經過粗略平整的場地,比想像中要大,也更混亂。
場地被粗大的原木和粗糙的繩索分隔成大小不一的區塊。
一些區塊裡,幾十個衣衫襤褸、神情麻木或惶恐的人擁擠在一起,大多戴著鐐銬,男女老少皆有,麵板黝黑粗糙,顯然是白河位麵土著。
但並非是綠色瞳孔。以前家中的保姆蔓姨是綠色瞳孔,李四以為所有白河位麵土著眼中都帶著綠色,後來發現並不是,綠色眼瞳其實是白河位麵中貴族纔有的特徵。
大部分土著其實是褐色或者黑色瞳孔。
他們被像牲畜一樣圈著,旁邊插著簡陋的木牌,上麵用粉筆潦草地寫著“溫順”,“健康”之類的字樣和低廉的價格。
買主多是些工頭或小商販模樣的人,正粗暴地掰開奴隸的嘴巴看牙口,或是拍打他們的胳膊腿腳,檢查是否結實。
這些都是普通人,並非職業者,大多是買家購買隻是充作種植園苦力,或者礦山礦工。
而李四的目標區域,在場地更深處,也更“有序”一些。
這裏的“貨物”數量少得多,但幾乎全是青壯年,無論男女,眼神大多更加桀驁、兇悍,或是死寂般的冷漠。
他們大多單獨或三兩成組地被拴在沉重的金屬樁上,身上雖然同樣骯髒,但肌肉線條分明,不少人身上帶著未愈的傷疤,散發著經歷過生死搏殺的危險氣息。
木牌上的標註也截然不同:“5級戰士”、“4級弓箭手”、“4級土著戰俘”……價格數枚金幣到數十枚之間。
幾個管事模樣的人,穿著體麵些的皮甲,腰間掛著短棍和皮鞭,在區域內巡視著每一個奴隸,並不時與上前詢問的買主低聲交談。
買家也多是財大氣粗的種植園奴隸主、全副武裝的開拓者,或是某些商隊護衛頭領。
李四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年輕,衣著普通,鬥篷遮麵,在這裏並不算出格。他放慢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待售的“戰職者奴隸”。
在【真理之瞳】的視野裡,世界剝離了表象。
他能清晰地看到這些奴隸體內“鬥氣”光暈——或黯淡,或紊亂,或虛弱。
能看到他們肌肉、骨骼、經脈中隱藏的暗傷與淤塞,那些是影響戰力發揮和未來潛力的關鍵。
自從覺醒【真理之瞳】以來,他也在研究它的妙用,一般狀態下除了能‘看見’能量脈動,在啟用情況下也能夠觀察出各種生物的一些底層資訊。
列如戰士職業的鬥氣之種。
據他長久以來經驗總結,通過鬥氣之種的凝實狀態,可以一定程度反應出宿主的潛力情況。就比如他自己體內的2級鬥氣之種,品質就很是一般。
“大人,看看這個?剛送來的,前線的戰俘,5級戰士,耐打,當肉盾最合適!就是性子有點倔,不過簽了契約,不怕他翻天。”
一個眼尖的管事湊上來,指著不遠處一個被鐵鏈鎖住脖頸、肌肉虯結、滿臉橫肉的光頭巨漢。
巨漢雙目赤紅,死死瞪著每一個看他的人,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李四目光掃過。
在真理之瞳下,巨漢體內鬥氣確實渾厚,但流轉滯澀,胸口和左肩有幾處能量節點明顯黯淡,是影響發力的暗傷。
而且,其靈魂波動充滿了狂躁與毀滅欲,極難控製,很可能受過法師的精神攻擊,留下了永久性創傷。
即便有契約約束,在關鍵時刻也可能壞事。
他微微搖頭,移開目光。
管事也不以為意,這類挑剔的買主他見得多了,轉而介紹起其他人。
李四緩緩走著,仔細甄別。
他需要的是“可靠”的護衛,忠誠度靠契約保證,但基礎的身體狀態、戰力完整度和未來可能的成也必須考量。
接連看了七八個標註4-5級的戰士,甚至還有6級的中階戰士,但都不太滿意。
不是暗傷嚴重影響實力,就是鬥氣虛浮,根基太差,毫無成長性。
就在他準備轉向另一個區域時,眼角的餘光,被場地最邊緣、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了。
那裏沒有單獨的木樁,隻是用一條生鏽的鐵鏈,鎖著四五個瘦小的身影,擠在一個骯髒的草墊上。
看身形,都還是半大孩子,最大的可能也不過十三四歲。
他們穿著幾乎無法蔽體的破爛麻片,身上沾滿汙垢,頭髮糾結成綹,看不清麵容。
旁邊的木牌歪斜地插在泥地裡,上麵模糊地寫著“土著幼崽,打包處理,5金”。
平均一金幣一名。
但幾乎沒有人朝那裏多看兩眼。
在這種地方,沒有即戰力的孩童,除非有特殊癖好或需要培養死士,否則毫無價值。
畢竟成長為成年壯勞力也需要幾年,而往往哪怕是成年奴隸買回去十年存活率也是低的嚇人。
那個角落瀰漫著一種比麻木更深沉的、幾乎被遺忘的死寂。
然而,李四的【真理之瞳】,卻在那片黯淡的生命光暈中,捕捉到了一點異樣。
他腳步一頓,轉身,朝著那個角落走了過去。
他的舉動讓剛才那個管事有些詫異,但還是跟了過來。
“大人,這幾個是‘灰燼荒原’那邊抓到的野崽子,一種叫‘石爪’的小部落野蠻人,沒什麼用,養不熟,當苦力都嫌力氣小。您要是想找樂子……”
管事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曖昧。
李四沒理會他,目光鎖定在其中一個小小的身影上。那孩子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蹲在其他人後麵,頭深深埋在膝蓋裡,身體微微發抖,似乎想把自己藏起來。
但透過那些汙垢和糾結的頭髮,李四能夠隱約看到他那明顯比同齡人寬大的骨架。
吸引李四的,並非這些外貌特徵,而是這孩童體內,那微弱到近乎熄滅、卻異常凝實純粹的一點“光”。
在真理之瞳的視野中,那點“光”呈現一種沉重、堅韌的灰白色,隻有米粒大小,蜷縮在孩童乾癟的腹部。
它不像其他奴隸體內或強或弱、但大多散亂虛浮的鬥氣光暈,它凝練得如同一顆經過千錘百鍊的金屬核心,光芒內斂,結構穩固得驚人。
而且,李四能感覺到,這點灰白光芒,正以一種極其緩慢、但異常堅定的節奏,自發地從孩童極其稀薄的氣血中,汲取著微不足道的能量,試圖維持自身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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