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磅礴、厚重、充滿了鐵血殺伐與不屈戰意的恐怖氣勢，以厲戰為中心，轟然爆發，如同海嘯山崩，朝著廣場上兩千名考生碾壓而去！
這不是魔法，也不是直接的物理攻擊，而是純粹由精神意誌混合著千錘百鍊的生命氣場所形成的威壓！
是高位生命對低位生命在精神層麵的直接壓製！
“呃啊！”
“哼！”
“……”
幾乎在氣勢臨體的剎那，便有數十名意誌稍弱、或之前消耗過大的考生臉色慘白，悶哼一聲，直接雙眼一翻，軟倒在地，瞬間被廣場邊緣浮現的柔和光芒傳送離開。
更多的人則是身體劇震，如同被無形的重鎚擊中胸口，不由自主地踉蹌後退，臉上血色盡褪，額頭青筋暴起，死死咬著牙關，拚命調動自己的精神力、魔力或鬥氣，對抗著那無處不在、彷彿要將靈魂都凍結和碾碎的可怕壓力。
李四在氣勢爆發的瞬間，也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沉重感轟然壓在身上，彷彿背負了一座大山！
空氣變得粘稠如膠，每一次呼吸都異常艱難。
耳畔彷彿響起了金戈鐵馬的嘶鳴、巨獸的咆哮、以及無數絕望與怒吼交織的幻聽。
眼前甚至開始浮現出屍山血海、刀劍臨體的恐怖幻象，直衝心神！
“這就是……16級戰士的‘勢’？”
李四心中凜然。
這不僅僅是能量的差距，更是生命層次與意誌境界的碾壓！
他感覺自己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撕得粉碎。
他立刻固守心神，全力運轉天河冥想法。
同時淡金色的微光在眼底深處掠過，那些紛亂的幻象、嘈雜的幻聽，其能量流轉的“虛假本質”被迅速洞察、淡化，對他心神的直接衝擊大減。
但那股純粹的精神威壓和生命層次的壓迫感，卻依舊實實在在，需要他以自身的意誌力去硬抗。
他調動魔力池中的魔力，在體內構築起簡單的精神防禦，同時，源自靈魂深處的那股不屈與堅韌，支撐著他挺直脊樑，雙腳如同紮根般死死釘在石板地上，一步不退！
牙關緊咬，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痕，那是精神過於緊繃、內腑受到輕微震蕩的跡象。
他看向身旁的白小蟬。
少女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微微顫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直流，但她眼中閃爍著野獸般不屈的光芒，也在拚命堅持。
時間，在無比緩慢而又無比煎熬中流逝。
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撲通！”
“撲通！”
不斷有考生支撐不住，口噴鮮血倒地昏迷，或精神崩潰，哭喊著主動退出，被傳送光芒帶走。
廣場上的人數，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兩千……一千八百……一千五百……
壓力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在緩慢地、持續地增強！
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考驗著每個人意誌的極限。
李四感到自己的精神防禦在持續的高壓下開始出現裂紋，腦海陣陣刺痛，視線都有些模糊。
但他魔力池中的元素之種，卻在此時微微發熱，散發出溫潤的能量，滋養著他幾乎乾涸的精神。
兩隻元素小精靈驚蟄和白露，也傳遞出鼓勵與支援的微弱波動。
更重要的是，在承受這恐怖壓力的過程中，他隱隱感覺到，自己那久未增長的精神力，竟然在這種極致的擠壓與磨礪下，有了一絲絲凝練、提升的跡象。
“堅持……必須堅持住……”
李四的意識在重壓下如同風中之燭，卻始終不曾熄滅。
他回想起北地的冰寒，晨曦領的烽火，交流會上的強敵，還有那更高處等待著他的魔紋之道……這一切，都化為支撐他不倒的信念。
一千三百……一千兩百……一千一百……
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廣場上還能站立的身影已稀疏了不少。
每個人都在苦苦支撐，姿態各異，有的盤膝而坐，麵容扭曲；有的站立如鬆，卻七竅緩緩滲血；有的低聲嘶吼，狀若瘋狂。
白小蟬的身體搖晃得越來越厲害，終於，在壓力攀升到某個臨界點時，她悶哼一聲，眼前一黑，向前軟倒。
李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但同時一股更強大的壓力傳到在他身上，似乎是來白小嬋的那份。
他獨自站立，承受著越來越強的恐怖威壓，身軀如同暴風雨中的礁石，沉默而堅定。
一千零五十……一千零二十……一千零一……
就在李四感覺自己的意誌即將被壓垮，靈魂彷彿要碎裂的剎那——
驟然間，那席捲天地的恐怖氣勢，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呼——！”
廣場上，殘存的約一千名考生，幾乎同時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許多人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後怕，更有不少直接昏睡過去。
李四也感覺渾身一軟，差點站立不穩，連忙用赤炎法杖撐住身體，才沒有倒下。
他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早已浸透內衫，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第一時間看向身旁。
隻見她低著頭，渾身濕透，如同從水裏撈出一般，瘦削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顯然已到了極限的邊緣。
最終時刻在李四的攙扶下，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沒有完全昏迷，也沒有被傳送走。
“小蟬？”
李四低喚一聲，遞過去一瓶溫和的精神安撫藥劑。
白小蟬沒有立刻去接，她隻是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那張清秀的小臉上毫無血色，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但那雙眼睛——雖然充滿了血絲，瞳孔甚至有些渙散——深處卻燃燒著一簇令人心顫的、如同荒野孤狼般頑強的火焰。
那不是天賦卓越者的傲然，而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絕境折磨中淬鍊出的，純粹到極致的求生欲與不屈。
她顫抖著手，接過藥劑，勉強灌下一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吞嚥聲。
過了好幾息，身體的顫抖才略微平復，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對李四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虛弱笑容，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少……爺……我……好像……撐過來了……”
李四重重地點了點頭，心中感慨。
他明白白小蟬能撐到最後，絕非僥倖。
她沒有自己這樣的頂級天賦【真理之瞳】來洞悉虛妄、減弱幻象衝擊，也沒有元素之種和兩隻小精靈的額外滋養。她所依靠的，唯有那從最底層掙紮求生，荒野中歷經無數次血腥與絕望所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堅韌意誌。
當那些恐怖的幻象襲來時，她經歷的殘酷現實可能比幻象更真切；當精神威壓試圖碾碎她的靈魂時，她早已習慣在更強的“壓力”下死死扛住，不退半步。
這份意誌，或許不如某些天才的意誌精純、有方向，但卻如同野草，看似卑微，卻擁有著難以想像的頑強生命力，火燒不盡，石壓不垮。
這或許正是她在第二輪實戰中明明勝場不多，卻依然能參加這最終意誌試煉的根本原因。
正如之前導師所言，第二輪並不僅僅看戰績，而是綜合。
主席台上，厲戰那平靜如深潭的目光，似乎在不經意間掃過了白小蟬所在的位置，在她那狼狽卻挺直的脊背上停留了一瞬，古板剛毅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種認可的光芒一閃而逝。
對他這樣的戰士而言，有時，這種從泥濘和血火中掙紮出的意誌，比單純的天賦光華更值得留意。
主持法師的聲音適時響起，
“意誌試煉，結束。在場者，共一千零三人，通過最終考覈。恭喜你們，正式成為黃昏學府，第307屆新生！”
聲音落下，廣場上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夾雜著哭笑的歡呼與吶喊！
李四將幾乎脫力的白小蟬扶起，讓她靠著自己稍作休息。
他緩緩吐出一口胸中的濁氣，望向懸浮於遠方雲海之上的黃昏學府上城，心中一片激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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