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晚，醜時三刻，第13區交易市場。”
李四起身，目光銳利，“夜長夢多，也讓她多煎熬無益。我親自去見她。你帶人在外圍幾個關鍵路口佈控，防止意外，也看看有沒有林家的尾巴。”
......
醜時三刻，第13區交易市場早已沒有了白日的喧囂，隻剩下零星的燈火和蜷縮在角落的流浪漢。
這裏白天是合法的雜貨與舊貨市場，入夜後，則成為某些見不得光交易的溫床。
錯綜複雜的小巷和堆積如山的廢棄貨箱，構成了絕佳的隱蔽場所。
李四換上了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勁裝，臉上戴著一個隻遮住上半張臉的簡易金屬麵具，獨自一人踏入市場深處。
按照陳楓情報所示，他走向西北角一處區域。
月光被高聳的貨架和建築切割得支離破碎，光線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果蔬和灰塵的味道。
李四停下腳步，站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聲音平靜地開口，不大，卻足以在寂靜中傳開：“出來吧，白小蟬。我知道你在這裏。”
周圍一片死寂，隻有風吹過破爛篷布的嗚嗚聲。
幾息之後，左側一堆木桶的陰影微微晃動，一個嬌小的身影如同融化般從黑暗中分離出來。
白小蟬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臉色在昏暗光線下更顯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地盯著李四，充滿了警惕、驚疑，以及一絲壓抑不住的恐懼。
她手中反握著一把短匕，身體微微前傾，處於隨時可以爆發或逃竄的狀態。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似乎認出了李四。
她的聲音乾澀緊繃，“寶物都已經給你們了，放我走，我保證立刻離開星城，永遠不回來，也絕不會提飛龍峽穀半個字！”
“離開星城，然後呢？”
李四沒有在意她的戒備，反而向前緩緩踏出一步，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身上。
“繼續在別的城市底層掙紮，接最危險的任務，賺最微薄的報酬，不知道哪天就死在哪個臭水溝裡？你甘心嗎？你對林家的恨，就隻值提心弔膽的逃亡？”
白小蟬身體一震，握著匕首的手更緊，指節發白，眼神中閃過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慌亂和更深的不甘。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李四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你以為偷到那顆蛋，就能換來改變命運的資源，或者至少能給林家添點堵。可惜，你失敗了。你什麼都沒得到，還暴露了自己，被林家盯上，現在像隻受驚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隻想逃得越遠越好。”
“閉嘴！都怪你們！”
白小蟬低吼一聲，眼中泛起血絲，那是壓抑許久的屈辱和憤怒。
“我為什麼要閉嘴？”
李四反而又向前一步，兩人距離已不足三丈，“我說的是事實。你天賦不錯，能在毫無資源之下，靠自己摸爬滾打到5級，練出這身隱匿逃命的本事。你缺的從來不是拚命的心，而是一個機會，一條路，一個能讓你把這份拚命用在正確地方、並且得到相應回報的指引。”
他停下腳步，直視著白小蟬的眼睛：“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不是施捨，是交易。為我做事，成為我的左膀右臂。我會提供你修鍊所需的資源和保護。而你，需要付出絕對的忠誠、服從，以及你的能力。”
白小蟬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對方會說這個。
為她做事。
成為這個神秘、強大、奪走她“希望”的人的屬下。
“為你做事？憑什麼？”
她冷笑，試圖掩飾內心的震動，“就憑你搶走了我的東西？還是憑你能找到我？我憑什麼相信你不會在利用完我之後，像丟垃圾一樣把我處理掉？或者，讓我去執行必死的任務？”
“憑我能給你一個復仇林家的機會。”
李四語氣不變，“憑我看重的是你的潛力，而不是你的命。我知道，單純的恐懼和控製無法換來真正的忠誠，但共同的利益和可以期待的未來可以。”
白小嬋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
李四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鑿子，敲碎了她勉強維持的硬殼，露出了裏麵最脆弱卻也最堅硬的核心——那份被歲月和苦難打磨得近乎偏執的復仇火焰。
“共同的利益……可以期待的未來……”
她喃喃重複，眼中激烈的掙紮幾乎化為實質。
逃亡的疲憊，對強大力量的無力感，以及對改變那令人窒息命運的極度渴望，在她心中瘋狂撕扯。
良久，她猛地抬起頭，眼中不再隻有恐懼和警惕，而是混合著孤注一擲的狠厲與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盼。
“你說得對，我無路可走。”
她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決絕，“林家……我爹蒙冤而死，家破人亡，這份仇，我死都不會忘！如果你真的能給我機會，把林家欠我的，連本帶利討回來……如果你能幫我爹洗刷冤屈，讓他的名字不再背負汙點……”
她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李四麵具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白小嬋這條命，可以賣給你了。但你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給我復仇的機會，還我父親清白！否則，就算化作厲鬼，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李四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受傷幼獸般嘶吼著亮出最後籌碼的女孩，緩緩點頭。
他沒有說什麼慷慨激昂的保證，隻是平靜地陳述：“我一直是個很講信用的人。”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懸在半空，這是一個既非施捨也非脅迫的邀請姿態。“我需要的是能與我並肩前行的臂助，不是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白小嬋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李四平靜無波的眼睛。
月光下，那隻手穩定而有力。
她喉嚨動了動，最終，猛地將反握的匕首插回靴筒，伸出自己冰涼而有些粗糙的手，重重握了上去。
“我接受。”
沒有更多誓言，這三個字卻比任何血誓都沉重。
就在雙手交握的瞬間，一種微妙的變化在兩人之間產生。
李四能感覺到，自己不再是純粹的獨行者，他的身後，多了一道潛行於暗影中的目光，一把淬鍊於苦難的利刃。
他收穫了穿越以來，第一名真正意義上的追隨者。
這不僅僅是多了一個幫手，更象徵著他開始在這個世界構築屬於自己的支點與力量。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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