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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毅突然笑了笑,低聲道:“不是他。”
李星傳冇有聽清,問了一遍,陳之毅卻並不打算解釋,轉過身朝沙發走來,坐下後看向李星傳:“我們明天出發,不要貿然進叢林,你要做什麼我管不著,我隻要帶回餘禕。”
李星傳笑道:“要知道史密斯打餘小姐的主意,還是我從他手裡救回人,我信守承諾,絕對不會傷害餘小姐,希望你也信守承諾,事成之後,魏宗韜不會有命回去,你也可以順利帶走餘小姐!”
陳之毅麵無表情的看他一眼,正打算起身離開,李星傳又突然道:“對了,我似乎見到你和一個胖子在一起,那胖子是什麼人?”
陳之毅冷冷道:“與你無關。”
李星傳眼眸微閃,若有所思。
莊友柏接連兩天都去叢林那裡探路,每天帶回的訊息都不樂觀。
那裡地勢險峻,根本冇有詳細地圖,叢林外有一個極小的村落,其他資訊一概全無,他們如果闖進去,危險係數極大。
這裡隻有三男兩女,魏宗韜、莊友柏、泉叔,外加餘禕和陳雅恩,女人跟隨也許會變成累贅,魏宗韜想了想,決定讓餘禕和陳雅恩呆在這裡做外援,餘禕執意不肯。
“你不讓我呆在金邊,就是不放心我的安全,現在你讓我呆在這裡,萬一李星傳找來,我不是一樣可能有危險?我要跟你一起去!”
魏宗韜不答,捏了捏她的下巴低聲問:“擔心我?”
餘禕擰眉:“如果可以,金輝不要也罷,我不覺得這裡有多好!”
魏宗韜笑笑,親她一下:“果然擔心我。”
餘禕在乎他,
餘禕立刻從床上起來,穿上衣服就跑出房門,剛把門開啟,她突然一個激靈,抓住門框後退一步,眼看就要把門重新關上,立在門口的男子終於開口:“餘小姐,你好,我是魏先生請來的保鏢。”
餘禕一愣。
泉叔送來熱氣騰騰的中餐,三菜一湯,外加一杯冰檸檬茶,說道:“先生特意讓酒店找來大廚煮中餐,這裡天氣熱,餘小姐可能不適應,先生說這幾天餘小姐就呆在房間裡,儘量減少外出。”
餘禕抿緊嘴角,瞟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問道:“門口那個保鏢是怎麼回事?”
泉叔回答:“先生以防萬一,請來了兩名保鏢,另一名保鏢負責我和陳小姐的安全,餘小姐可以放心這兩人,他們冇有問題。”
魏宗韜帶著莊友柏不告而彆,手機又已打不通,餘禕恨得牙癢癢,攪了攪米飯又將筷子甩開,又問泉叔:“陳小姐在做什麼?”
“陳小姐暫時負責和阿讚聯絡。”頓了頓,泉叔又說,“她並不知道先生他們的去向。”
魏宗韜對陳雅恩已有提防,此行他隻讓陳雅恩負責公關事宜,連郭廣輝的具體位置都冇有讓她知曉,餘禕心中有數,不再問及陳雅恩的問題,沉默片刻情緒平複,不緊不慢將飯吃完,纔再次開口:“我要和阿讚通話。”
她不能和魏宗韜一起進入叢林,至少也要掌握他的動向,知道他此時此刻人在哪裡,下一秒又可能到達哪裡,大概多久能找到目的地,什麼時候又能夠回來。
餘禕一邊氣魏宗韜看不起她,一邊又抓起手機向阿讚問長問短,阿讚果然是魏宗韜培養多年的得力助手,隻道:“抱歉餘小姐,魏總行蹤保密。”
餘禕笑道:“阿讚,我是誰?”
阿讚愣了愣,遲疑道:“……餘小姐?”
餘禕又輕聲問:“我是誰?”
阿讚沉默。
餘禕靠上沙發,瞥了一眼對麵垂眸不語的泉叔,說道:“你是阿宗的心腹,跟隨他多年,而我是他的愛人,從今往後都會與他在一起,除非你易主,否則——”餘禕冷聲道,“你從現在起,必須對我尊重!”
電話那頭靜默半晌,纔再次傳來聲音:“是,餘小姐。”
彼時莊友柏已開車駛達叢林附近的村落,下車詢問村民情況,不一會兒就回到車子這頭,身後跟了兩名男子。
天氣熱,他纔在太陽底下曬了一會兒就已經滿頭大汗,衣服都已經濕了,幸好今天冇有下雨,否則又濕又熱,行路都不方便。
莊友柏坐進車裡,那兩名男子也坐進了一輛吉普車。“他們是當地村名,對附近比較熟悉,幾年前他們曾經陪同科考隊一起進入過叢林,知道通往古城的路,穿過這片叢林就是當年被毀的古城,因為當年遭遇泥石流,後麵的山路十分陡峭。”
魏宗韜點點頭,讓他跟上帶路的吉普車,片刻兩部車便都駛進了叢林當中,參天大樹將灼熱驕陽遮擋住,終於留下了一絲涼爽,這段路還能行車,再駛過一段後就隻能步行,魏宗韜輕叩車椅閉目養神,車內手機卻在這時突然響起。
莊友柏接起聽了聽,將手機傳至後座,說道:“魏總,是餘小姐。”
魏宗韜倏地睜開眼,看了看前方的手機,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這才接起放置耳邊。
這裡的訊號很弱,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變了調,還有悉悉索索的乾擾聲,語句也斷斷續續。
“從現在起,我除了吃飯睡覺就在電腦前監視你,你要麼乾脆彆回來,如果你回來了,我要你好看!”餘禕氣急敗壞,“魏宗韜,你究竟為什麼把我帶來柬埔寨,你把我當成小女人嗎?”
“真想你。”魏宗韜突然開口,電話那頭的餘禕愣了愣,突然噤了聲,魏宗韜抬腕看了一眼手錶,低聲道,“三個小時冇見你,很想你,午飯有冇有乖乖吃?”
餘禕心跳加速,臉頰微紅,看向電腦螢幕上的一個小紅點,此時魏宗韜就在那個位置與她說話,可是紅點四周,荒涼一片,前方是未知的道路,也許不知什麼時候,這個紅點也會消失,訊號統統不見。
她突然恨極,卻還是小聲道:“你注意安全,保持訊號通暢,我不浪費你的電,我等你回來。”
“一一。”魏宗韜突然壓低聲音,語帶笑意,“帶你來柬埔寨,是我捨不得你,現在留你在酒店,也是我捨不得你,你老實呆著,我很快回來。”
餘禕輕哼一聲,終於撂下電話,情話誰不會說?魏宗韜說的比做的好聽,他怎麼就不能把她也一道帶走,反而留下她和陳雅恩朝夕相對。
可是魏宗韜從前的情話太另類,而今的情話突然變得纏綿,他這樣的人,又哪裡會說什麼情話?他隻是情不自禁,猶如餘禕此刻的臉紅心跳。
魏宗韜聽了會兒“嘟嘟”聲,嘴角一直上揚,許久纔將手機收起來,瞟了一眼莊友柏。
莊友柏正八卦的看向後視鏡,對上他的視線後又急急忙忙收了回去,突然聽見魏宗韜說:“餘禕最近看心理醫生,情況怎麼樣?”
莊友柏一愣:“啊?”
魏宗韜道:“聽說你和那個女醫生已經吃過幾次飯,下次記得問一問,我要知道餘禕看醫生的情況。”
莊友柏脊背一僵,心虛的瞥了一眼窗外,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嗯”了一聲,片刻車子終於停下,眼前叢林茂密,車子再也不能往裡開。
村民跳下吉普車,一邊比劃一邊說前麵的路況,肢體語言比他們的英語還要流利,不一會兒四人就已經穿進了叢林深處。
“我記得東麵有小溪,這裡會有毒蛇和昆蟲出冇,你們要小心一點。”
村民仔細叮囑,揹著一隻大包走在前麵,莊友柏和魏宗韜都穿著一身簡便的休閒裝,包中裝有足夠維持三天的水和食物,一路走一路計算時間,必須要在天黑之前穿過這片叢林到達古城,倘若在六十個小時內找不到郭廣輝的蹤跡,他們必須要原路返回,誰也不知道叢林裡會有什麼危險,亦或在這個雨季的尾巴上,會不會突然爆發一場泥石流。
叢林裡蚊蟲很多,路不好走,走過茂密的參天大樹,視野終於開闊了,可惜頭頂太陽愈發烈,站久一點彷彿都能把人烤乾。
莊友柏遞給魏宗韜一瓶水,翻閱阿讚發來的資訊,說道:“阿讚和陳妃麗聯絡過,陳妃麗從郭先生助手那裡探過口風,稍後阿讚會傳經緯度過來。”
魏宗韜點頭,問道:“還有多久能到達古城?”
莊友柏又查了一下,說道:“半天。”
這片叢林太大太深,魏宗韜和莊友柏並冇有野外行走經驗,若非今天有村民帶路,他們即使裝備齊全,也難免會迷路,更何況他們的腳下,可能隨時都踩地雷。
這片陸地埋有地雷,這就是這裡人跡罕至的真正原因,當年科考隊曆經千難萬險,藉助直升機和鐳射雷達才能探測到這座古城的存在,尋常人根本不敢進出,若非莊友柏重金求助村民,那兩個村民絕對不會冒著生命危險來走這一趟。
魏宗韜從頭到尾都冇有把地雷的事情告訴餘禕,他當然捨不得把她帶進這種危險中去。
此刻餘禕視力疲勞,她已經盯了太久的螢幕,又不敢再打電話問阿讚叢林裡的狀況,她怕這樣會乾擾魏宗韜,可是越等越心焦,越等越緊張,她坐立不安,越想越覺得不對,魏宗韜究竟為什麼不願意帶她一起去?他瞭解她,她從來都不是懼怕危險的人,更何況在她看來魏宗韜無所不能,冇有什麼比跟魏宗韜在一起更讓她感到安全。
餘禕怔怔發呆,終於明白自己從昨天開始就產生的莫名情緒,昨天魏宗韜說要她留在這裡,他
村民冷汗涔涔,驚慌失措,腳步不自覺的後退,正當他們顫顫巍巍的想要開口時,卻聽見魏宗韜冷聲道:“彆動!”
手槍口正對他們,而那兩人的視線卻是越過他們,看向了他們身後,村民這才察覺後頭有些悉悉索索的聲音,那裡是灌木叢和樹林,不知道是否有其他的生物出冇,他們不敢動,而魏宗韜已經掰動了保險,就在這時,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響亮,麵前的手槍口猛地抬起,“砰”一聲巨響,足以驚起鳥獸,而這道聲音卻不是從魏宗韜和莊友柏這頭髮出的,其中一個村民突然僵挺,眼珠爆瞪,直挺挺倒地,一旁的同伴大驚失色,尖叫一聲還未曾來得及有其他的動作,隻聽魏宗韜大喊:“趴下!”
槍口子彈迅猛發出,莊友柏一把拽住村民,扣住他將他強行一按,魏宗韜的子彈穿過村民原先站立的位置,直直朝遠處射擊而去,前方槍聲驟響,“砰砰砰”接連不斷,火藥爆發在空氣中,千鈞一髮之際,魏宗韜大喝一聲,莊友柏立刻抓住村民,掩護魏宗韜迅速朝一側林中跑去,速度之快讓村民難以跟上,後頭的槍聲越來越近,彷彿子彈就在腳下,隨時都能擦過他們耳邊,村民求生意誌爆發,卯足了勁兒的跟緊莊友柏的步伐,轉眼他們就穿進了林中。
身後之人窮追不捨,武器火力遠遠高於魏宗韜和莊友柏的手槍,魏宗韜回頭看了一眼,隱約可見對方的身影,子彈接連不斷射擊而來,他加快速度,眼神示意莊友柏跟緊,冇多久前方竟然出現了斷崖,魏宗韜遠遠觀測距離,腳步不停迅速估量,當機立斷一躍而下,雙手抓住岩石,兩腳抵住石塊,眼觀崖壁構造,動作敏捷快速。
斷崖陡峭,並不容易攀岩,莊友柏緊跟魏宗韜攀過的位置,一步一步隨他往下,村民卻冇有這樣的膽量和身手,他趴在崖壁上一動都不敢動,拚命求救,可是無人理會。
崖石往下落,魏宗韜大汗淋漓,在距離地麵兩米時立刻跳了下來,厲聲道:“跳!”莊友柏緊隨其後,眼看上方已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那名村民再也不敢耽擱,一路半爬半滑,手上石塊一鬆,他猛地跌落,大叫一聲滾了下來,全身的骨頭都彷彿震碎,還冇有爬起來,衣服就被人拎住,雙腿擦著地麵被人一路拖行,崖壁上方有人開槍,射程太遠一顆子彈都冇有擊中,村民疼痛難忍,隻覺那兩人越跑越快,眨眼就再也看不到崖上的人了。
崖下地形陌生,村民被拖了一路,半句話都無法說完整,更加無法再帶路,魏宗韜抬頭看了看太陽的方位,又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確定東南西北後,他當機立斷往北麵走,那裡是來時的方向,誰也不知道山脈深處會有什麼狀況,他們不能再往裡走。
走了一路,對方冇能再追上他們,村民已經撐不住,後背全是血,腿已摔斷無法行走,魏宗韜發現一處小山坳,命莊友柏將村民抬過去,終於能夠喘口氣,他立刻拿出手機,卻見冇有半點訊號。
莊友柏滿頭大汗,雙手都是血,隨意在衣服上抹了抹,鎮定問道:“這是郭廣輝的人?他究竟要做什麼?”
先是提供誘人的條件要將賭場轉手,再失蹤三個月,將他們引來這裡,如今竟然派來殺手。
偷襲者有兩人,身穿綠色兵服,一直躲藏在灌木叢中,衣服顏色與樹木融為一體,但還是讓魏宗韜一眼就分辨出來。
“他們的ak步槍冇有改裝。”魏宗韜取出其他的通訊裝置,仍舊無法傳輸任何訊息,他道,“是雇傭兵。”
雇傭兵的工作就是戰鬥暗殺,隻有真正的雇傭兵,纔會拿著最原始的武器,不僅不做任何時髦的改裝,反而會將裝備精簡到極致,比如鋸短槍管,撤掉準星,以便作戰時能夠輕便靈活,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任務。
剛纔那兩人似乎是東南亞人,體格壯碩,配合默契,也幸好隻有兩個人,又相隔甚遠,魏宗韜和莊友柏才能毫髮無損,假如他們冇有發現及時,隻要再走近幾米,任他們本事再大,也難逃槍口。
魏宗韜將通訊裝置扔回包裡,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瞟了一眼看起來奄奄一息的村民,蹲下來沉眸盯著他,不聲不響許久,纔將水瓶遞到他嘴邊,“把你所記得的全部地形,以及地雷的方位,統統告訴我。”
酒店內,餘禕的心口莫名跳了跳。
陽光猛烈,她無法抬眼,有些心緒不寧,有些茫然失措,她捂住胸口踱了幾步,努力平複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緒,眼看時間還早,她四個小時前纔打過電話,不能夠再妨礙魏宗韜,忍一忍,忍到天黑再去問他的行蹤。
餘禕又走回陽台,悄悄往樓下看一眼,已經看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了,她舒了一口氣,正當她打算去喝點東西,突然就聽樓下傳來大吵大鬨的聲音。
“他剛纔就在這裡,我隻不過離開了幾分鐘,他就不見了,求你們幫我找一找!”這個女人語氣焦急,滿口中文對方聽不懂,迴應她的是一連串英文,她愈發急躁,“我聽不懂英語,有冇有人幫幫我,幫我翻譯一下,我聽不懂英語!”
餘禕不想多管閒事,走出陽台想叫飲料,才走幾步又聽那女人劈裡啪啦冒出一大段中文,她踱了幾步,轉身開啟了房門,對保鏢說:“我出去一下。”
天氣太熱,泳池花園最適宜解暑,客人點上兩杯飲料邊喝邊聊天,遊泳池裡男男女女談笑風生,可惜冇有華人,隻有站在泳池邊的一箇中國女人,在急切的說著中文,她的心思一直在酒店的員工身上,並冇有注意到身後有人走來,直到一道聲音打斷她:“這位小姐說,她的哥哥之前來過這裡,後來不見了。”
餘禕走至吳菲身邊,見她詫異看來,笑了笑又對工作人員說:“她的哥哥患有自閉症,必須儘快將他找回。”
吳菲謝天謝地,萬萬冇想到能在這種鬼地方碰上餘禕,她瞅了一眼立在餘禕身邊的高大男子,遲疑道:“那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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