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域,天穹常年被淩厲劍氣撕裂又彌合,雲流湍急如劍刃翻卷。
今日,在這片充斥著金鐵交鳴之息的天地間,一股暗流正悄然湧動。
一片枯寂的荒古劍林深處,怪石嶙峋,形如斷劍殘兵。
帝千劫靜立於一株枯死的虯龍劍木之下,周身氣息內斂,彷彿與這片死寂之地融為一體。
千劫劍並未出鞘,隻是隨意懸在腰側,然而周遭的空間卻隱隱以其為中心,發生著細微的扭曲,那是他無敵劍道自然外顯,引動天地法則的跡象。
他雙眸微闔,並非在休憩,而是在心神中不斷推演著“無字劍訣”的更深層變化。
自宇宙奇點歸來,領悟真正的“無”之真諦後,他的劍道已徹底脫胎換骨,不再拘泥於具體的劍意形態,而是演化成一種涵蓋萬有、淩駕萬法的“無敵劍道”。
心念一動,便可化出萬千劍理,每一種皆直指大道本源。
突然,他眼皮微抬,眸中似有億萬劍影生滅,旋即歸於沉寂。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穿透力,震得四周枯木簌簌作響。
“哼!帝千劫,你的死期到了!”
一聲厲喝打破寂靜。
伴隨著破空之聲,數十道身影自四麵八方浮現,將帝千劫團團圍住。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天照劍宗弟子服飾的人,修為赫然已達至尊境六重。
“我乃天照劍宗趙烈風!”
趙烈風長劍遙指帝千劫,語氣森寒,“交出你之傳承,留你全屍!”
帝千劫神色不變,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除了趙烈風,尚有十餘位天照劍宗弟子,修為多在聖人王道至尊境三重不等。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土雞瓦狗,也敢攔路?你,不行。”
“狂妄!”
趙烈風勃然大怒,他身為天照劍宗核心天驕,何時受過如此輕視?
“結陣!天照焚影劍陣!困住他,可彆讓他跑了!”
一聲令下,十餘位天照劍宗弟子身形閃動,瞬間占據特定方位,劍元貫通,一道巨大的熾白光環自他們腳下升起,無數燃燒著白色光焰的劍影在光環中生成,如同烈日噴薄出的無儘光刺,從四麵八方絞殺向帝千劫。
麵對這足以焚山煮海的劍陣,帝千劫隻是輕輕歎息一聲。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劫劍十二式——歸墟。”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股彷彿能吞噬一切、終結一切的寂滅之意以他指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漫天激射而來的光焰劍影,在觸及這股寂滅之意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崩解,湮滅於虛空。
連同那道熾白光環,也劇烈波動起來,光芒迅速黯淡。
“什麼?!”
趙烈風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天照焚影劍陣乃天照劍宗秘傳,合力之下足以困殺至尊境七重甚至八重的強者,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
“劍陣雖妙,奈何執陣者太弱。”
帝千劫語氣依舊平淡,身影卻在這一刻變得模糊。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現在趙烈風麵前,兩人相距不足三尺。
趙烈風本能地催動全身劍元,手中長劍爆發出刺目烈陽,直刺帝千劫心口——“天照絕殺劍!”
然而,他的劍尖在距離帝千劫衣衫尚有寸許之時,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星宇般的劍道領域已然展開,正是帝千劫以無敵劍道為基礎構築的“無之劍域”。
帝千劫甚至沒有去看那近在咫尺的劍尖,隻是抬手,並指,輕輕點向趙烈風的眉心。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水滴落入湖麵。
趙烈風前衝的身形猛然僵住,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潰散。
他周身澎湃的劍元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頃刻間泄儘。
一道細微的裂痕自其眉心蔓延,迅速遍佈全身,隨後,他整個人如同風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飛灰飄散。
一指,至尊境六重的趙烈風,形神俱滅!
剩餘的天照劍宗弟子看得魂飛魄散,也不知是誰發了一聲喊,眾人頓時作鳥獸散,向著四麵八方瘋狂逃竄。
……
數日後,一片彌漫著粉色迷瘴的千幻山穀之外。
帝千劫駐足穀口,望著穀內翻湧不休、能惑人心神的瘴氣,眉頭微挑。
“天狐幻術?倒是有些門道。”
他能感覺到,穀內隱藏著一股不弱的氣息。
他正欲踏入山穀,前方迷瘴一陣翻湧,一道曼妙身影款步而出。來者是一名女子,身著淡紫色長裙,容顏絕美,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勾魂奪魄的媚意,正是天狐劍天家的天驕——天欣妍。
“帝千劫?”
天欣妍聲音軟糯,帶著奇異的魔力。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我正欲尋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她美眸打量著帝千劫,心中卻暗自警惕。
對方氣息淵深似海,竟讓她有些看不透。
帝千劫目光平靜:“天家的人?看來是專程在此等候。”
“不錯。”
天欣妍嫣然一笑,周圍迷瘴隨之舞動,“你連殺我天家族人,今日,便讓我先來掂量掂量,你這狂徒究竟有幾斤幾兩。”
話音未落,她雙眸驟然亮起妖異的粉光。
“幻心劍域——開!”
刹那間,帝千劫周圍的景象劇變。
荒穀、迷瘴儘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粉色花海,空中飄蕩著靡靡之音,無數身著薄紗、曼妙起舞的幻影向他纏繞而來,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直指人心深處最原始的**與破綻。
更有無形的心劍之力,如同毒刺,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神魂。
這是天狐血脈的天賦領域,將幻術與劍道完美結合,惑人心神,毀人道基,不知多少英雄豪傑沉淪於此,最終神魂枯萎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