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修羅城,矗立在雷獄、血煞、玄冥三洲交界的混亂廢土之上。
昔日彌漫的濃重血腥與絕望戾氣,已被一種鐵血而有序的嶄新氣象取代。
高聳的城牆上,烙印著猙獰的修羅圖騰,無聲訴說著此地新主的威嚴。
城內,一座龐大恢弘的城主府已然拔地而起,府邸核心區域,尚未完全凝實的修羅衛煞氣隱隱升騰,如同初生的狼群,爪牙雖稚,凶性已露。
虛空深處,神隕山脈的小世界內,帝聖龍負手而立。
他麵前,正映照著修羅城的景象。
鏡中,帝無殤與帝淩霄立於新建的城主府最高處,俯瞰著這座由他們親手打下、並以修羅為名的新基業。
“修羅城…”帝聖龍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內回蕩,蘊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無殤、淩霄…雛鷹終要離巢搏擊長空,能在羅刹城那等混亂之地殺出一片基業,方不負我帝氏血脈。”
他深邃的眼眸彷彿穿透了無儘空間,看到了帝無殤體內修羅魔神體的潛力,看到了帝淩霄不滅戰體的不屈。
建立勢力,聚攏資源,磨礪自身,這正是他期望族中天驕走出的道路。
他賜下的百萬極品靈石,便是無聲的認可與期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必將激起更大的波瀾。
修羅城。
凜冽的罡風撕扯著帝無殤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麵容冷峻,修羅魔瞳幽光流轉,俯瞰著下方初具雛形的城市輪廓。
街道上,那些被迫臣服的中小勢力正戰戰兢兢地執行著新的秩序指令,血月派的人尤為賣力,顯然是被角鬥場和屠家的覆滅嚇破了膽。
“無殤,城中各方勢力已初步歸順,血月派那幫人更是恨不得把心剖出來表忠心。”
帝淩霄的聲音帶著一絲張揚的快意,他拄著龍隕槍,槍尖斜指大地,不滅戰體特有的昂揚戰意在他周身流轉,彷彿隨時能掀起滔天血浪。
“司徒會長那邊送來的資源清單也到了,加上族長賜予的百萬極品靈石,還有我們掃平厲雄、屠家所得,支撐修羅衛初期運轉綽綽有餘。”
帝無殤微微頷首,魔瞳深處卻無半分放鬆,聲音低沉如冰:“根基初立,遠未穩固,厲雄、屠家、鬼冥…這些不過是明麵上的豺狼,羅刹城能成三不管之地數百年,必有蟄伏的毒蛇。”
他手指在冰冷的玄鐵欄杆上劃過,留下一道淺痕,“城中,尚有一股氣息,隱晦卻沉凝如淵,藏得極深。”
帝淩霄眼中精光一閃,槍身嗡鳴:
“哦?竟有漏網之魚?在何處?我這就去會會他!”
戰意瞬間升騰。
“稍安勿躁。”
帝無殤抬手虛按,一股無形的修羅威壓瞬間撫平了帝淩霄沸騰的戰血。
“此人藏身於城西邊緣一處古宅,氣息中正,隱有滄桑,與厲雄、屠家那等暴戾血腥截然不同。”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峭弧度,“修羅衛初建,正缺一根定海神針,此人,或可一用。”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融入下方建築投下的巨大陰影之中,如同鬼魅般消失無蹤。
帝淩霄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摩挲著龍隕槍冰涼的槍杆,嘿嘿一笑:“有好戲看嘍。”
城西,斷垣殘壁的荒蕪深處,藏著一座與周遭破敗格格不入的庭院。
院牆爬滿枯藤,青石板縫隙裡頑強鑽出幾簇暗綠苔蘚。
一座孤零零的灰石小屋坐落其中,看似簡陋,卻隱隱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透著一股曆經歲月沉澱的靜意。
院中並無繁複佈置,唯有一棵虯枝盤曲的老槐,樹下,一個身著藏青布衣的中年人正盤膝而坐。
他麵容平凡,唯有一雙眼睛,開闔間精光內蘊。
膝上橫放著一柄連鞘長刀,刀鞘古樸,木質紋理已被摩挲得溫潤如玉。
此人正是帝無殤感知到的那位法則境十重高手——墨滄。
他氣息沉凝如山嶽,呼吸悠長似龜息,整個人彷彿一塊投入深潭的頑石,雖深藏水底,其厚重之勢卻彌漫四周,令靠近此地的蚊蟲都下意識地繞飛。
忽然,墨滄閉合的雙眼倏然睜開,兩道精芒一閃而逝,直射向庭院入口處那片搖曳的陰影。
他放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繃緊。
“貴客既臨,何不現身?”聲音不高,在寂靜庭院中清晰回蕩。
陰影如水紋般波動,帝無殤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曆經屍山血海淬煉出的修羅煞意,以及轉世魔尊俯瞰眾生的漠然氣場,已如同無形的寒潮,瞬間侵占了整個庭院。
空氣彷彿凝固,溫度驟降。
“修羅城城主,帝無殤。”
帝無殤的聲音平淡,目光如幽潭,落在墨滄身上。
墨滄瞳孔驟然收縮!修羅城?城主?帝無殤?這三個名號,每一個都如同驚雷在他心中炸響。
短短時間內覆滅血獄角鬥場、屠家,逼降血月派,一統混亂羅刹,更名修羅…這些震動三洲交界的大事,他雖避世,亦有所耳聞。
眼前這位,便是那傳聞中殺伐無雙、猶如修羅再世的恐怖人物?
可他的氣息…明明隻有法則境一重!
震驚過後,墨滄迅速壓下心緒,緩緩起身。
一股厚重磅礴、彷彿承載著大地脈動的法則威壓自他體內升騰而起,沉穩地抗衡著帝無殤那無孔不入的修羅煞意。
兩股無形的力量在庭院中央激烈碰撞、湮滅,發出低沉的嗡鳴,地麵細小的碎石無聲化為齏粉。
“原來是帝城主。”墨滄抱拳,姿態不卑不亢,藏青布衣在無形的力場中紋絲不動。
“不知城主大駕光臨,尋我這山野閒人,所為何事?”
麵對這位凶名赫赫的城主,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修羅衛初立,缺一執掌者。”
帝無殤開門見山,修羅魔瞳幽光流轉,彷彿能洞穿人心,“觀閣下修為沉凝,根基深厚,正是上上之選,特來相邀,共掌修羅城。”
墨滄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與自嘲的笑意:“共掌修羅城?帝城主說笑了,墨某一介山野匹夫,苟活於此,所求不過一方清淨,了此殘生。”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更加蒼白。避世多年,血仇深埋,他早已厭倦紛爭。
“清淨?”帝無殤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北地寒風刮過冰原,“修羅城下,無淨土,既居於此地,便是我修羅城之人,避世?不過是自欺欺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僅僅一步,修羅戰意轟然爆發,如同血海狂濤拍擊礁石,瞬間將墨滄沉穩的法則氣場壓得劇烈波動起來,
“接我幾招,若勝,此地永歸你所有,我絕不再擾,若敗…便為我修羅衛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