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鬥戰古佛心中掀起了滔天駭浪。
他的修為已至瓶頸,可在這股氣息麵前,他才駭然發現,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他甚至連對方的人影都未曾見到,僅憑一道聲音,就鎮壓了場間所有強者!
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為?
隻見虛空之中,漣漪微蕩,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他身著一襲樸素的麻衣,黑發披肩,麵容普通,看上去就像一個凡塵俗世的教書先生。
“人皇宮,宮主……獨孤陌。”
鬥戰古佛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絲乾澀與忌憚。
獨孤陌!
“宮主。”
帝千劫深吸一口氣,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機,對著那道身影微微躬身。
這不是畏懼,而是在這等絕對的實力麵前,對強者的必要尊重。
獨孤陌的目光在帝千劫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隨即,他的視線落在了鬥戰古佛身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眼神,語氣平淡地問道:
“佛門遠道而來,不思如何抵禦外敵,卻在此地……挑動內亂麼?”
簡簡單單的一句問話,卻讓鬥戰古佛感受到了山嶽崩塌般的壓力。
他那張古銅色的麵龐上,桀驁之色儘去,雙手合十,沉聲道:“獨孤宮主誤會了,隻是我佛門與帝氏有些塵封的因果需要了結,並非有意在關前動武。”
“因果?”
獨孤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那弧度裡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淡漠。
“上古年間的恩怨,我也曾有耳聞,但,不是現在。”
他頓了頓,深邃的目光掃過所有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幽冥界集結的大軍已在關外,隨時可能叩關,此刻,任何形式的內部紛爭,都是對聖界的背叛,誰要打,可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帝關之外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無儘虛空,“去那裡打,幽冥界的強者,會很樂意奉陪。”
他的話語,字字誅心。
沒有半分偏袒,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鬥戰古佛的眼角微微抽搐,他身後的金剛佛陀們雖心有不甘,卻無人敢出言反駁。
在獨孤陌的麵前,他們的“鬥戰”二字,顯得無比可笑。
這不是一個層次的較量。
獨孤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鎮壓。
鬥戰古佛沉默了。
他知道,今日這場爭鬥,已經不可能繼續下去。
獨孤陌的出現,便代表了第四重帝關最高層的意誌。
他心中雖有萬般不甘,但也隻能強行壓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對麵的帝氏眾人,那眼神中的冷意,絲毫不減。
今日之事,隻是被強行中止,而非了結。
“宮主教訓的是。”
最終,鬥戰古佛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隨即轉身,對著身後佛眾低喝一聲,“我們走!”
佛光收斂,金剛隱沒。
佛門祖庭的強者來得氣勢洶洶,走得卻有些灰頭土臉。
那股彌漫天際的佛威,隨著他們的遠去,徹底消散。
帝氏眾人見狀,這才緩緩鬆了口氣,但每個人的心頭,卻都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他們勝利了嗎?並沒有。
若非獨孤陌的出現,今日一場血戰在所難免。
而更讓他們感到憋屈的是,這場風波的平息,並非依靠他們自身的力量,而是源於更高層力量的介入和強行調停。
這種感覺,就像是兩個孩童在打架,被大人強行拉開。
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獲得真正的話語權。
“帝氏,還是不夠強啊……”
帝無天在心中默默歎息。
他的目光掠過帝千劫,又看向那些年輕的族人,眼神中充滿了期盼與緊迫。
帝千劫的感受尤為深刻。
他握緊的雙拳,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痛恨這種無力感,痛恨這種命運被他人掌控的感覺。
在這彙聚了聖界最頂尖勢力的第四重帝關,帝氏目前的地位,遠未達到頂尖。
這裡的話語權,依舊掌握在人皇宮、軒轅古族這些從上古傳承至今的古老勢力手中。
他們,纔是聖界真正的執棋者。
帝氏,想要在這盤棋局中不受製於人,唯有變得比執棋者更強!
獨孤陌似乎看穿了帝千-劫的心思,他緩步走到帝氏眾人麵前,目光溫和了些許:“你們做得很好。”
一句沒來由的誇讚,讓帝氏眾人都是一愣。
“麵對佛門,沒有退縮,沒有墮了帝氏的威名,很好。”
獨孤陌淡淡道,“聖界,需要的就是這樣的脊梁,但記住,你們的刀鋒,應該一致對外。”
說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泡影般消散在原地。
然而,他留下的那股無形威壓,卻久久未曾散去,深深烙印在了在場每一個帝氏族人的心中。
“傳我命令,所有族人,即刻返回駐地,加強戒備,同時加緊修煉,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
帝無天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此刻的眼神,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是!”
帝氏眾人齊聲應和,聲震寰宇。
經此一役,他們心中那份屬於帝氏的驕傲,非但沒有被打壓,反而被激發出了更強的鬥誌。
他們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地認識到,唯有自身的強大,纔是立足於這浩瀚聖界的根本!
這片星空,逐漸恢複了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這被迫中止的紛爭,隻是一個開始。
無論是來自幽冥界的威脅,還是聖界內部錯綜複雜的勢力格局,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在所有人的頭頂。
而帝氏,這頭崛起的混沌巨龍,想要在這張網中掙脫束縛,扶搖直上,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帝關之外的黑暗深淵,在那裡,真正的考驗,正在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