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十萬裡的天地,徹底凝固。
寒無漪、寒非夜、寒素素三人的身影定格在虛空中,保持著疾馳的姿態,眼中滿是驚駭。
她們能思考,能感知,卻動彈不得。
這是什麼力量?
準帝?
白衣女子立於虛空,周身寒霧翻湧,那雙幽藍的眸子淡漠地掃過三人,如同俯瞰螻蟻。
她抬手,輕輕一握——
寒無漪三人周圍的虛空開始崩塌,不是普通的崩塌,而是如同鏡麵般片片碎裂,每一片碎鏡中都映出她們驚恐的麵容。
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寒無漪神皇六重的修為,在此刻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她拚命運轉萬古寒冥訣,卻發現自己修煉了數十萬年的寒冰法則,在這女子麵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要不要我出手幫你解決他們?”
白衣女子微微側目,看向下方的帝絕天。
帝絕天渾身浴血,經脈破碎大半,卻依舊站得筆直。
他抬頭看向白衣女子,目光平靜而堅定:“不需要,我帝絕天,還沒淪落到要靠女人救命的地步。”
白衣女子愣住了。
她活了百萬年,見過無數天驕,聽過無數豪言壯語。
但像眼前這青年這般,明明重傷垂死,卻拒絕唾手可得的救援,還是第一次見。
“你不怕死?”
“怕。”帝絕天道,“但更怕欠人情。”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讓天地間的寒意都柔和了幾分。
“有意思。”
見對方沒有出手,寒無漪他們瘋狂後退,一直退到萬裡之外,纔敢停下。
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際,帝絕天這才鬆了口氣,身形一晃,險些栽倒。
白衣女子抬手,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他。
“你傷得很重。”她道,“跟我來。”
帝絕天本想拒絕,但體內傳來的劇痛讓他知道,此刻逞強隻會找死。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白衣女子抬手一揮,虛空裂開一道門戶,門戶之後是一片冰晶世界——那裡有連綿的冰峰,有流淌的冰河,還有一座完全由萬載玄冰雕琢而成的宮殿。
兩人踏入門戶,虛空閉合。
北域,寒獄洲。
冰宮深處。
一個神秘女子盤膝而坐,雙眸緊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藍色光暈。
她是冰宮的底蘊,是冰宮存在不知多少歲月的根本。
忽然——
她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深邃如萬古寒潭,此刻卻閃過一絲驚愕。
她猛然抬頭,目光穿透層層冰壁,望向極北方向。
“這股氣息......”
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顫抖,“是她?她還活著?”
神秘女子閉目,喃喃自語:
“寒汐......你還活著,冰帝一脈,總算沒有斷絕......”
“隻是不知,你可知曉當年那場大戰的真相?”
“你的父親,究竟為何隕落?”
“那個背叛者......可曾付出代價?”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消散於天地之間。
唯有那幽藍的眸光,依舊望向北方,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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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絕天和神秘女子進入了一座大殿。
大殿由無數冰晶鑄成,每一根冰柱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冰龍圖案。
殿頂鑲嵌著九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殿中央,一座冰棺靜靜安放,冰棺之中躺著一個女子——麵容與白衣女子一模一樣,隻是雙眸緊閉,氣息全無。
帝絕天站在冰棺前,沉默良久。
“這是我母親。”
白衣女子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帝絕天看向她:“那你......”
“我叫寒汐。”
白衣女子道,“冰帝最小的女兒。”
她抬手,輕撫冰棺,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母親隕落時,我纔出生不過幾年。”
“後來聖界遭難,父帝以最後的力量將我封印,直到三十萬年前,我才破封而出,冰帝九斬也散落各方,唯一留下的,隻有碎天鐧。”
帝絕天心頭一震。
三十萬年......
也就是說,眼前這女子,雖活了百萬年,但真正蘇醒的時間不過三十萬年。
“那你的修為……”帝絕天問。
“無需驚訝。”
寒汐道,“我身負冰帝血脈,修煉到準帝自然不難,但這些年寸步未進,若無機緣,此生止步於此。”
她看向帝絕天,目光落在他眉心:“碎天鐧選擇了你,說明你有資格繼承父帝的衣缽,冰帝九斬,你得了第一斬碎空?”
帝絕天點頭。
“第二斬呢?”
“碎界斬。”帝絕天道,“從碎天鐧中參悟的。”
寒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很好,碎空碎界,兩斬齊修,你比我強,當年我花了三千年,才修成第一斬。”
她頓了頓,抬手虛點,一道幽藍光芒沒入帝絕天眉心。
帝絕天渾身一震,識海中多了一篇玄奧的功法——《冰帝九斬》全篇!
從第一斬碎空到第九斬碎道,每一斬的修煉之法、法則奧義,儘數烙印其中。
“這是......”
“完整的冰帝九斬。”寒汐道,“今日交給你,隻希望你不要埋沒了它們。”
帝絕天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必不負所托。”
寒汐點頭,轉身看向冰棺:“你去吧。”
帝絕天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身後,寒汐的聲音幽幽傳來:“記住,寒氏那個老家夥——寒昇淵,不是表麵上那麼簡單,他隱藏了實力。”
帝絕天腳步一頓,隨即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