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寒無漪與寒非夜的身影降臨殘破的宮殿。
“寒倚的氣息......消失了?”寒非夜臉色鐵青。
“逃了。”
寒無漪掃視四周,目光落在中央已經黯淡的光球上,眸中閃過驚色,“冰龍道果......被他煉化了?”
“不可能!”寒非夜失聲,“那等層次的傳承,他怎麼可能短時間內煉化!”
“寒倚那個廢物......”
她忽然住口,目光落在冰麵上的一灘血跡和一截斷臂上。
那斷臂上,殘留著濃鬱的幽藍色氣息。
“冰龍之力......”寒無漪喃喃,眸中浮現出忌憚,“此子若活著,百年之內必成我族心腹大患。”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冰冷如九幽:
“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寒非夜重重點頭。
兩人身形消散,繼續追向帝絕天逃遁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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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深處,永凍冰原之下。
帝絕天拖著冰麒麟,在冰層中艱難穿行。
寒倚雖被重創,但他自己的傷勢也再次加重。
強行煉化道果、又爆發全力一戰,他體內的經脈多處斷裂,本源受損嚴重。
“絕天......放下我......”冰麒麟虛弱道,“你一個人......還有機會......”
“閉嘴。”帝絕天冷冷道,“你為我斷角擋劍,我豈能棄你?”
冰麒麟沉默,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又穿行許久,帝絕天終於支撐不住,跌入一道冰隙之中。
冰隙深處,竟然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冰窟,四壁光滑如鏡,隱隱有微弱的藍光從冰層深處透出。
“就這裡。”帝絕天將冰麒麟放下,自己也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冰麒麟化作人形,渾身是血,斷角處仍在滴落本源精血,他看了一眼帝絕天,忽然笑了。
“值得嗎?為了救我,你本可以逃得更快。”
“少廢話。”帝絕天閉目調息,“養傷,然後殺回去。”
冰麒麟一愣:“殺回去?”
“寒氏要殺我,我便殺光他們。”帝絕天睜開眼,眸中殺意滔天,“今日斷寒倚一臂,他日必斬寒無漪頭顱。”
冰麒麟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變了。”
“嗯?”
“以前你雖冷,卻不像現在這般......狠厲。”冰麒麟道,“是因為寒氏嗎?”
帝絕天沒有回答,隻是望向冰窟深處那幽幽的藍光。
良久,他緩緩開口:“冰麒麟,你說這極北之地,還有多少秘密?”
冰麒麟一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幽幽的藍光,竟是從冰層深處一塊巨大的冰晶中透出的。
冰晶之中,隱約可見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珠子上布滿玄奧的紋路,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這是......”冰麒麟瞳孔微縮。
帝絕天的手掌按在那塊巨大的冰晶之上,掌心傳來的寒意直透靈魂,卻讓他體內的極寒冰神體產生強烈的共鳴。
冰晶之中,那枚布滿玄奧紋路的珠子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內部的光芒開始有節奏地閃爍,如同心跳。
“這不是普通的傳承......”帝絕天瞳孔微縮,聲音低沉,“這是......帝器。”
冰麒麟掙紮著起身,斷角處仍在滴落本源精血,卻顧不上療傷,死死盯著那冰晶中的珠子:“你確定?”
“確定。”
帝絕天深吸一口氣,掌心發力,冰晶表麵開始浮現裂紋,“冰帝碎空斬是我從冰帝傳承中獲得的神通,施展之時,體內會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共鳴,此刻這共鳴......強烈了百倍不止。”
哢嚓——
冰晶碎裂,那枚珠子緩緩飄出,懸浮於帝絕天身前。
珠子不過拳頭大小,通體幽藍,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不是普通的陣紋,而是帝級強者獨有的“帝紋”!
每一道帝紋都蘊含著天地至理,尋常修士看一眼便會神魂錯亂,此刻卻如同活物般在珠子表麵遊走,散發著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
“冰帝......碎天鐧。”
帝絕天喃喃,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這珠子的資訊,“冰帝的本命帝器,巔峰時期曾一鐧打碎一方大世界。後冰帝隕落,碎天鐧自封於極北之地,等待有緣人......”
冰麒麟倒吸一口涼氣。
帝器!
“你若能煉化此鐧......”冰麒麟聲音發顫。
“寒氏必滅。”帝絕天接過話,眸中殺意翻湧,“但不是現在。”
他抬手,碎天鐧化作一道幽藍流光,鑽入他眉心識海。
刹那間,一股浩瀚的意誌衝入他神魂——那是冰帝殘存的意誌碎片,畫麵一閃,他看到九個光團,其中七個散落各方,兩個留在身邊。
“吾之九斬......散於天地......得之者可證吾道......”
畫麵消散,帝絕天猛然回神,額頭冷汗涔涔。
“怎麼了?”冰麒麟警覺。
“冰帝九斬。”
帝絕天沉聲道,“碎空斬隻是第一斬,碎天鐧中封印著第二斬——碎界斬的傳承,我需要時間參悟。”
他盤膝坐下,開始煉化識海中的碎天鐧。
冰麒麟守在洞口,默默療傷。
斷角處,新的龍角正在緩慢生長,但本源的損耗需要長時間溫養。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帝絕天睜開雙眼。
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深邃,雖仍是神君五重,但眸中多了一抹幽藍。
“煉化了?”冰麒麟問。
“十分之一。”帝絕天搖頭,“帝器層次太高,強行煉化隻會傷及本源,但足夠了......足夠讓我參悟碎界斬。”
他起身,目光透過冰層望向外界。
冰麒麟懂了:“你要對他們動手?”
“寒家要殺我,我便殺光他們。”帝絕天淡淡道,“從寒星瀾開始。”
“你瘋了?”冰麒麟低喝,“那個老女人還在外麵。”
“沒事,神皇境暫時我還不是對手,但是神君境來多少我殺多少。”
冰麒麟沉默了。
“我幫你。”
“不。”帝絕天搖頭,“你的傷比我重,在此等我。”
“你——”
“好好在這養傷。”
帝絕天丟下這句話,身形化作幽藍流光,遁入冰層。
冰麒麟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握緊雙拳,最終還是盤膝坐下,瘋狂運轉功法療傷。
他知道,帝絕天說得對——以他現在的狀態,去了隻會是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