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時雨抬手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殿內跪著數十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為首的是一個中年婦人,她抱著一個年幼的孩子,眼中滿是驚恐和絕望。
“求......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中年婦人顫抖著道,“他還小,什麼都不知道。”
帝時雨靜靜地看著他們,良久,開口道:“張萬山的家人?”
中年婦人一顫,低聲道:“是......是的。”
帝時雨沉默片刻,淡淡道:“張家劫我帝氏的貨,殺我帝氏的人,罪無可恕,但你們......若沒有參與,我可以不殺。”
中年婦人一愣,隨即大喜,連連磕頭:“多謝不殺之恩,多謝不殺之恩。”
帝時雨抬手製止她:“彆高興得太早,我問你們,張家為何要劫我帝氏的貨?”
中年婦人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是......是家主的主意,他說帝氏的神兵利器太貴,又拒絕降價,所以......所以就想搶一批迴來,自己用或者轉手賣掉。”
“就因為這個?”帝時雨眉頭一皺。
“還......還有。”
中年婦人道,“家主說,永夜商會,在萬法大域立足才百年,根基不穩,搶了他們的貨,他們也不敢怎麼樣。”
帝時雨聽完,冷笑一聲:“不敢怎麼樣?現在呢?”
中年婦人低下頭,不敢說話。
帝時雨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年幼的孩子。
“他叫什麼名字?”
中年婦人一顫,抱緊孩子,低聲道:“張......張元。”
帝時雨點點頭:“好好養大,告訴他,彆學他爹,否則下次沒人能救他。”
說完,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大殿中。
帝時雨返回永夜新城時,已經是第二天。
司徒芩聖和帝墨白在議事廳等著他,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
“怎麼樣?”司徒芩聖問,“張家那邊?”
帝時雨淡淡道:“張家家主張萬山已死。”
司徒芩聖和帝墨白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震驚。
神君境一重,滅了張家?這戰力,也太恐怖了。
“時雨族兄,你......你沒事吧?”帝墨白關切地問。
帝時雨搖頭:“沒事。”
他走到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內奸呢?”她問。
“抓到了。”
帝墨白道,“是徐元,我們招募的神君境三重長老,他被人用家族威脅,傳遞了訊息,現在已經被司徒會長鎮殺了。”
帝時雨點點頭,沒有多說。
司徒芩聖道:“這次多虧了你,若不是你出手,我們不但找不回貨物,還查不出幕後主使,浮光城那邊已經派人來催了,這批貨什麼時候能送到?”
帝時雨想了想,道:“我親自送去吧,免得再出意外。”
“你親自去?”司徒芩聖一愣,“你剛從外麵回來,不休息幾天?”
帝時雨搖頭:“不用,送完貨,我正好去浮光城看看,聽說那邊挺繁華的,還沒去過。”
司徒芩聖和帝墨白對視一眼,都笑了。
“好,那就辛苦你了。”司徒芩聖道。
第二天清晨,帝時雨率領押送隊伍,離開永夜新城,前往浮光城。
這一次,再無人敢來截殺。
十日後,隊伍安全抵達浮光城。
浮光城城主親自出城迎接,見到帝時雨後,感慨道:“帝氏果然人才濟濟,神君境一重的天驕,就能獨自滅掉張家,佩服,佩服。”
帝時雨淡淡道:“張家咎由自取,怪不得彆人,貨送到了,城主驗收一下吧。”
浮光城城主點頭,讓人清點貨物。,確認無誤後,他親自將尾款交給帝時雨。
“時雨公子,以後若有機會,多來浮光城走走。”
浮光城城主笑道,“我們與帝氏的合作,會一直持續下去。”
帝時雨點頭,收好尾款,告辭離開。
返回永夜新城的路上,他看著手中的儲物戒指,嘴角微微上揚。
這次的事情,雖然有些波折,但結果還不錯。
貨物送到了,凶手伏誅了,商會的聲譽也保住了。
最重要的是,他用自己的實力,讓那些對帝氏心懷不軌的人知道,帝氏不是好惹的。
至於張家......他們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了代價,僅此而已。
帝時雨收起儲物戒指,加快速度,朝永夜新城趕去。
三個月後。
永夜商會分會,議事廳。
司徒芩聖和帝墨白正在處理日常事務,忽然有人來報。
“兩位會長,外麵有人求見。”
“誰?”司徒芩聖問。
“是......是張家的餘孽。”那人道,“一個叫張元的孩子,還有他母親。”
司徒芩聖一愣,與帝墨白對視一眼。
“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一個中年婦人牽著一個年幼的孩子走進議事廳。那孩子正是張元,他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四周。
中年婦人跪倒在地,顫抖著道:“多謝......多謝時雨公子不殺之恩。我們母子今日來,是......是來道謝的。”
司徒芩聖看著她,良久,道:“起來吧。時雨不在,你有什麼話,我可以轉達。”
中年婦人站起身,低聲道:“我們......我們準備離開炎流大域,去彆的地方重新開始,臨走前,想......想見時雨公子一麵,當麵道謝。”
司徒芩聖沉默片刻,道:“他出去曆練了,不知何時回來。你的心意,我會轉達。”
中年婦人點點頭,牽著張元,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張元忽然回頭,問了一句:“姐姐,那個殺我爹的哥哥,他是壞人嗎?”
司徒芩聖看著他,認真道:“你爹做了壞事,殺了人,搶了東西。那個哥哥隻是來討回公道。他不是壞人。”
張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跟著母親離開了。
帝墨白看著他們的背影,感慨道:“時雨做得對。斬草除根是應該的,但有些根,可以不除。”
司徒芩聖點頭:“隻要不威脅到家族,放過也無妨。張萬山死了,張家滅了,一個孩子和婦人,翻不起什麼浪。”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處理手中的事務。
永夜新城外,落霞平原上,夕陽西下,天邊一片血紅。
帝時雨站在一座山峰上,遙望著遠處的永夜新城。他剛從外麵曆練回來,聽說張元的母子來道謝,心中微微一歎。
他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但也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張萬山該死,張家的那些長老該死,但那個孩子......確實不該死。
放過他們,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沒必要。
帝時雨轉身,朝永夜新城的方向飛去。
夕陽下,他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落霞平原的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