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州的天,從來都是灰濛濛的。
這片被上古大能流放罪孽之人的牢籠之地,常年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山脈嶙峋如惡鬼獠牙,大地龜裂似乾涸血痕,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煞氣,那是無數歲月以來積攢的怨念與不甘。
然而這一日,罪州的天,變了。
“轟隆隆——”
蒼穹之上,雲層如沸水般翻滾,道道金色霞光刺破灰霾,將半個罪州映照得如同白晝。
一座巍峨古樸的宮殿虛影在雲端若隱若現,雕梁畫棟間流轉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那是一種超越了神皇境、觸控到帝道邊緣的威壓。
準帝遺跡,出世了。
訊息如同燎原野火,頃刻間傳遍聖界四方。
神隕山脈,帝氏小世界。
帝千劫負手立於殿前,一襲青衫無風自動。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小世界屏障,彷彿能看見罪州方向那道衝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準帝遺跡……”帝千劫輕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銳利劍芒。
身後腳步聲傳來,一位身著黑袍的執事長老躬身稟報:“千劫公子,罪州遺跡出世,族長有令,公子若有意,可自行前往。”
帝千劫轉身,劍眉微揚:“自然要去!”
執事長老笑道:“族長說,帝氏天驕當迎戰八方,會儘天下英豪,淩霄公子、無殤公子已經前往了。”
“淩霄和無殤也去?”帝千劫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是,淩霄公子與無殤公子已從混亂古原出發,直赴罪州。”
帝千劫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劍光衝天而起,轉瞬間消失在天際。
同一時間,混亂古原。
帝淩霄收起傳訊玉符,咧嘴一笑:“準帝遺跡?有意思。”
身旁,帝無殤緩緩睜開雙眼,眸中血色魔瞳一閃而逝:“罪州那地方,上古時期流放了不少狠角色,遺跡中恐怕凶險異常。”
“凶險纔好玩。”
帝淩霄活動了下手腕,體表不滅戰意流轉,隱隱有黑金紋路浮現。
“在混亂古原待了這麼久,骨頭都癢了,正好去會會聖界那些所謂的天驕。”
帝無殤站起身,修羅魔氣在周身繚繞:“走吧,家族傳信說千劫也會去,這熱鬨可不能錯過。”
兩人相視一笑,身形化作流光衝出大殿。
聖界各處,風雲彙聚。
軒轅古族小世界深處,一位身著金紋白袍的青年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日月輪轉。
他緩緩起身,周身氣息如淵似海。
“軒轅安羽,此去罪州,當揚我軒轅威名。”一道蒼老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軒轅安羽躬身一禮:“老祖放心,安羽必不負族望。”
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虛空,消失在原地。
輪回殿,奈何橋畔。
一位黑袍青年盤坐橋頭,麵前懸浮著一本漆黑古卷。
他緩緩合上古卷,抬眼望向西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帝千劫……聽說你在玄荒古境鬨出了不小動靜。”
青年起身,黑袍無風自動,“正好,讓我看看你這劍道天驕,配不配得上‘無敵’二字。”
他一步邁出,身影如鬼魅般消散,隻餘橋下忘川河水滔滔。
佛門祖庭,大雄寶殿。
一位年輕僧人雙手合十,腦後浮現淡淡佛光。
他麵容清秀,眉眼間卻蘊含著看透世事的滄桑。
“佛子,此去罪州,當以佛法度化眾生。”
寶殿深處傳來洪鐘般的聲音。
年輕僧人微微一笑:“弟子謹記。”
他一步踏出,腳下生出金色蓮台,載著他破空而去。
女帝城,紫霄宮。
一位身著紫金長裙的女子立於宮闕之巔,她容顏絕美,眉宇間卻帶著幾分睥睨天下的霸氣。
身後,十二位侍女躬身侍立。
“公主,各方天驕都已動身。”一位侍女輕聲稟報。
少女輕哼一聲:“準帝遺跡?本公主倒要看看,這聖界年輕一輩,有幾人能入我眼。”
她玉手一揮,一架九鳳拉輦破空而來,載著她衝天而起。
人皇宮,太初殿。
一位青衫之人負手而立,腰間懸著一枚古樸玉牌。
他麵容普通,氣息內斂,卻隱隱有種與天地共鳴的韻律。
“公子,該出發了。”一位老仆躬身道。
“走吧,去會會這聖界的天驕們。”
他身形一動,化作清風消散。
太虛姬氏、空間神殿、時間神殿、北冥葉氏、荒神教……
聖界萬千勢力,無論大小,無論強弱,但凡有年輕天驕者,皆聞風而動。
一時間,罪州之外,虛空震蕩。
戰船橫空,輦車破雲,坐騎嘶鳴,法寶流光。
無數天驕駕馭著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器,從四麵八方湧向罪州。有人乘龍禦鳳,有人駕雲踏霧,有人禦劍飛行,有人化光遁行。
每一個勢力都派出了門中最傑出的年輕一輩,有的甚至由長老護道,暗中跟隨。
這是一場聖界年輕一代的盛會,也是一場血腥角逐的開端。
罪州邊緣,一片荒蕪山穀。
帝千劫負劍而立,青衫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目光平靜地望向遠方天際,那裡金色霞光越來越盛,準帝遺跡的虛影已逐漸凝實。
“千劫族兄。”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帝千劫轉身,隻見一位黑衣少年從虛空中踏步而出。
少年麵容冷峻,眉宇間帶著幾分陰柔,周身氣息若隱若現,如暗影般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