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絕天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青布衣,猛然爆發出耀眼無比的銀藍色光芒!
一股極寒之力轟然爆發,在其體表形成一層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冰晶神甲!
同時,他右手中的冰皇劍,彷彿被注入了最後的力量,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劍嘯,自下而上,反撩而起,劍鋒直指古瀾下腹要害!
“嗯?!”
古瀾心中警兆驟升!
對方竟然還有如此強大的護身底牌?
而且這一劍,雖然倉促,卻刁鑽狠辣,直指要害,自己若執意抓碎其頭顱,恐怕也難免被這一劍重創!
電光石火之間,古瀾心中權衡。
殺這賊子固然重要,但自己若受重創,未免不值。
更何況,活捉或許比殺死更能解恨,更能逼問出其背後勢力!
念頭一轉,古瀾抓下的利爪方向微偏,化抓為拍,狠狠拍在帝絕天剛剛凝聚的冰晶神甲肩頭,同時身形微微一扭,避開了下腹要害。
“砰!”
“噗嗤!”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
古瀾一掌拍實,帝絕天肩頭的冰晶神甲瞬間布滿裂痕,恐怖的掌力透甲而入,隻聽“哢嚓”一聲,帝絕天左肩骨骼儘碎,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再次被拍飛。
而古瀾,雖然避開了要害,但帝絕天那反撩的一劍,依舊在他右側腰腹間,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長近尺許的傷口!
冰寒劍意瘋狂侵入,讓他半邊身體一麻,傷口處迅速覆蓋上一層冰晶,鮮血都流不出來。
“小畜生!!”
古瀾又驚又怒,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個重傷垂死的神王傷到!
雖然隻是皮肉傷,但對他而言已是奇恥大辱!
他正欲不顧傷勢,衝上去將已然重創倒地的帝絕天徹底斃於掌下,或者擒拿回來慢慢折磨。
就在此時!
帝絕天倒飛出去的後方,空間如同水波般無聲無息地蕩漾開一道縫隙。
一隻覆蓋著暗紫色鱗甲、彷彿蘊含著撕裂寰宇之力的巨大手掌,從空間裂縫中猛然探出,一把撈起帝絕天,然後瞬間縮回裂縫之中!
整個過程,快得超越了時間的感知!
從空間裂縫出現,到巨手撈人縮回,裂縫彌合,連十分之一息都不到!
古瀾甚至隻看到一道模糊的紫色殘影閃過,原地便隻剩下被鮮血染紅的碎冰,以及帝絕天殘留的、正在飛速消散的微弱氣息。
人,沒了。
“是誰?!”
古瀾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聲音中充滿了被戲耍的狂怒與不甘!
“給老夫滾出來!!!”
他瘋狂地朝著那空間波動殘留的方向,連續轟出數十掌,打得那片虛空劇烈震蕩,破碎連連,但卻再無任何回應。
古瀾站在原地,腰腹傷口傳來的冰冷刺痛,遠不及心中的憋悶與暴怒。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內側,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冰涼感,但仔細感應體內,卻又沒有任何異常。
他隻當是那賊子臨死反撲的寒氣餘韻,並未放在心上。
“老……老祖!”
這時,後麵趕來的古族強者們才陸續抵達,看到古瀾腰腹帶傷、站立江麵、麵色鐵青的模樣,以及空蕩蕩的冰麵和血跡,都是心中一凜。
“廢物!一群廢物!”
古瀾遷怒於眾人,咆哮道,“封鎖周圍萬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那賊子已被老夫重創,絕逃不遠!”
眾人噤若寒蟬,連忙領命,四散開來,進行近乎徒勞的搜尋。
古瀾捂住腰腹傷口,運轉神力驅散侵入的冰寒劍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雖然沒能當場擊殺或擒拿“天絕”,讓對方被救走,但對方硬接自己含怒兩擊,尤其是最後一掌,左肩骨骼儘碎,五臟六腑必然也遭受重創,就算被救走,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即便不死,也必成廢人!
“算你命大!但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古瀾恨恨地想道,卻不知,一股更加詭異、更加致命的力量,已經隨著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指,悄無聲息地在他體內最深處,紮下了根,開始悄然孕育。
冰魄輪回種,已然種下。
此刻,距離瀾江城數萬裡外的一處荒山幽穀中,空間微微波動,帝無天高大的身影浮現,懷中抱著昏迷不醒的帝絕天。
他看了一眼帝絕天淒慘的模樣,皺了皺濃眉,隨即感應了一下什麼,嘴角又咧開一個有些猙獰的笑容。
“嘿,小子夠狠,夠種!接下來,就看它能開出什麼樣的‘花’了。”
他不再停留,再次撕裂空間,帶著帝絕天,徹底消失在這片地域。
瀾江之上的風波,似乎暫時平息。
但真正的暗流與殺機,才剛剛開始湧動。
玄荒古族與上古帝氏之間,這場因仇恨與試探而點燃的戰火,在雙方都付出了慘痛代價後,非但沒有熄滅,反而朝著更加不可預測、更加慘烈的方向,瘋狂蔓延開去。
玄荒古境,一處被天然迷陣籠罩的幽邃山穀中,虛空泛起漣漪。
帝無天魁梧的身影自空間中踏出,周身散發著尚未完全收斂的狂暴氣息。
他左臂攙扶著臉色蒼白的帝絕天,後麵跟著冰麒麟。
山穀中央,帝千劫盤坐在一塊青石上調息,周身劍氣內斂如淵。
感應到空間波動,他驀然睜眼,眸中劍芒一閃即逝。
身旁的劍魔獨孤夜正擦拭著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長劍,見來者,動作微頓。
“絕天叔!”
帝千劫起身,一步踏出已至帝無天身前。
帝絕天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嘶啞:“無妨,還死不了。”
帝無天將帝絕天小心安置在一塊平整岩石上,沉聲道:“玄荒古族的中堅力量折損大半,年輕一輩死傷無數。”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卻讓在場眾人心中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