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輪回種”的玄奧與艱深,遠超帝絕天最初的想象。
即便以他覺醒極寒冰神體的絕世天賦,以及曆經生死磨礪的堅韌心性,參悟起來也倍感吃力,如履薄冰。
不僅要求修煉者不僅僅要擁有至精至純的極寒本源,更要對“輪回”這一虛無縹緲的天地至理,有自己獨特的感悟與理解。
何為輪回?
並非簡單的生死往複。
在“冰魄輪回種”的詮釋中,輪回是物質與能量的形態轉化,是意識與記憶的湮滅與重構,是存在狀態的凍結與新生。
冰,代表著極致的“靜”與“凝固”,是輪回過程中“暫停”與“定格”的體現。
將一絲輪回真意融入極寒本源,便是要在那絕對靜止的冰封之中,蘊含一絲“轉化”與“控製”的生機與權柄。
帝絕天沉浸在玄奧的經義之中,忘卻了時間,忘卻了傷痛。
他腦海中,過往的經曆一一浮現:
極寒大陸的生死曆練,冰帝傳承的震撼,與古族連番血戰的殺伐……尤其是目睹生死,親手終結生命的那種感悟,似乎隱隱觸控到了“輪回”的邊緣,那是一種從“有”到“無”,又從“無”中強行締造“有”的霸道過程。
他體內的極寒冰神體本源,在秘法的引導下,開始緩慢而艱難地運轉、凝練。
一絲絲最為精粹、最為本源的寒氣從四肢百骸、神核深處被抽取出來,神魂識海之下,一個虛幻的漩渦緩緩形成。
漩渦中心,一點幽藍到極致、彷彿能凍結時光的微光開始閃爍。
這便是“冰魄輪回種”的雛形。
凝聚的過程痛苦而漫長。
但他咬牙堅持著,心中隻有一個瘋狂的念頭——成功!必須成功!
同時,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思考著具體的實施計劃。
古瀾是神君境八重,修為遠高於自己,且此刻必然警惕性提到最高,滿腔仇恨與殺意。
想要接近他,並成功種下“冰魄輪回種”,難度登天。
常規的偷襲、暗殺,在對方有防備且實力差距過大的情況下,幾乎不可能成功。
“必須創造機會……一個讓他無法拒絕,且能最大限度降低他戒心、拉近距離的機會……”
帝絕天腦海中思緒飛轉,“他現在最想做什麼?殺我報仇,將我碎屍萬段,如果……我主動現身呢?”
一個大膽到近乎自殺的計劃,逐漸成形。
主動暴露行蹤,正麵交鋒,自己絕無勝算,哪怕動用帝級神通,在對方有準備且修為碾壓的情況下,也未必能討得好,甚至可能被反殺。
但是,自己的目的並非擊敗或擊殺古瀾,而是……接觸!
隻要能在戰鬥中,創造出一瞬間的、不被對方察覺的接觸機會,將凝聚的“冰魄輪回種”神不知鬼不覺地種入其體內,便是勝利!
這需要精密的算計,對時機的完美把控,以及……承受古瀾暴怒之下恐怖攻擊的覺悟與準備。
很可能,種下種子的瞬間,自己也會遭受重創,甚至瀕死。
“置之死地而後生……”
帝絕天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他向來不缺乏冒險的勇氣,況且,他並非全無後手。
“那麼,地點選在哪裡?瀾江城外?不,不夠震撼,也可能引來其他古族強者。”
“就在這瀾江之上,瀾江城所有人的眼前!”帝絕天目光冰冷,“要讓古瀾,在所有族人麵前‘擒獲’我,這樣才能最大程度滿足他的複仇心理,降低他後續的警惕……也為種子的潛伏,創造最好的環境。”
計劃在腦海中不斷完善,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都被他反複推演。
與此同時,那點幽藍微光,在消耗了海量的本源與神魂之力後,終於漸漸穩定下來,化作一枚米粒大小、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密冰晶按照玄奧軌跡緩緩旋轉的藍色種子虛影。
冰魄輪回種,初步凝成!
帝絕天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冰晶的寒氣,睜開了雙眼。
眼中疲憊深重,但更多的是冰冷如鐵的決意。
“還需要一點時間,讓種子更穩固,也能恢複傷勢。”
他取出一株神級上品療傷靈藥,開始閉目調息。
江底秘境,重歸寂靜。
隻有寒潭水麵,偶爾泛起一絲漣漪,倒映著那張堅毅的臉龐。
一場賭上性命、意圖操控神君強者的驚世佈局,即將拉開帷幕。
血霧海。
古真辰與古暝的身影,在一片由暗紅色沙礫組成的荒漠上空停下。
兩人臉色都陰沉得可怕,尤其是古真辰,眼中怒火與冰冷的殺意交織,幾乎要實質化噴薄而出。
他們在這詭異莫測的血霧海中追蹤了許久。
他們循著可能的線索,在血霧海中穿梭,遭遇了數次險地陷阱,甚至還和幾頭潛伏在血霧深處的恐怖古獸發生了衝突,雖然憑借強橫實力將其擊殺或擊退,但也耗費了不少力氣和時間。
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彆說帝千劫和那個神秘劍修,就連古天的影子都沒找到。
對方彷彿徹底融入了血霧海,或者……已經離開了!
“族長,不能再這樣盲目找下去了。”
古暝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疲憊與挫敗感,“血霧海環境特殊,而且……對方之中,恐怕有極其擅長空間之道,甚至能乾擾天機的可怕存在,我們……被耍了。”
古真辰指節發白。
他何嘗不明白?
隻是心中那股被戲弄、被重重打臉的屈辱與憤怒,讓他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五長老、六長老隕落,第一序列古天生死不明,如此慘重的損失,換來的卻是一團迷霧和空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