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在爆炸中心穿梭激鬥,速度快到隻剩殘影,法則對撞的轟鳴震得人靈魂發顫。
端木梟雖與玄戰長老同是神君境十重,但玄戰長老常年征戰域外,搏殺經驗豐富無比,且破軍戟法擅攻擅戰,殺氣最重。
反觀端木梟,久居高位,雖修為精深,但生死搏殺卻稍遜一籌。
數十回合後,端木梟漸感壓力,那虛影的一條手臂竟被玄戰長老一戟斬斷,化作黑氣消散。
“玄戰!你逼我的!”
端木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一枚漆黑令牌上。
令牌瞬間血光大盛,一股遠超神君境的恐怖威壓彌漫開來,隱隱帶著一絲……皇道氣息!
“天命血令,請殿主法旨!”端木梟虔誠高呼。
那血令之中,一道模糊的虛影緩緩浮現,雖看不清麵目,但其雙眸開合間,彷彿有日月星辰生滅,一股淩駕於神君之上的威壓籠罩全場——那是屬於神皇境的氣息!
雖隻是一縷烙印法旨,卻也足夠可怕。
虛影目光淡漠,掃過戰場,最終落在玄戰長老身上,緩緩抬起了手指。
玄戰長老頓時感到渾身一緊,如同被無形枷鎖束縛,連體內神力運轉都滯澀了三分!
神皇與神君,雖隻差一字,卻是天壤之彆。
“不好!”玄戰長老心中警鈴大作。
就在那虛影手指即將點出的刹那——
“哼!區區一道法旨烙印,也敢在天命要塞撒野?”
一個清冷的女聲,彷彿自九天之外傳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耳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緊接著,一道素白如玉的手掌,自虛空某處探出,輕輕拍向那血令虛影。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那散發著神皇威壓的虛影,連同那枚漆黑血令,在這素白手掌輕輕一拍之下,竟如同夢幻泡影般,寸寸碎裂,消散於無形。
“噗!”
端木梟如遭重擊,狂噴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中充滿了無儘的驚恐與駭然。
虛空中,漣漪蕩漾,一位身著月白長裙的女子,緩步走出。
她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容顏絕美,氣質清冷如月宮仙子,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彷彿蘊藏著萬古星河,看透了世事滄桑。
她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並無強大氣息外放,卻讓所有人,包括玄戰長老和受創的端木梟,都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壓迫。
“參見太上長老!”
玄戰長老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無比。
來人,正是坐鎮天命要塞的三位神皇強者之一,亦是天命道場的絕頂存在——月璿神皇!
月璿神皇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麵如死灰的端木梟身上,聲音平淡,卻帶著直透骨髓的寒意:
“端木梟,你天命殿的手,伸得太長了,域外戰場,乃人族抵禦外侮之地,非你尋私仇、泄私憤之所,攜法旨強闖軍營,襲擊我道場道子,當斬。”
當“斬”字出口的瞬間,端木梟渾身劇顫,如墜冰窟。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位看似年輕的女子,真有斬殺他的能力與決心!
“不!月璿前輩!晚輩……晚輩隻是一時糊塗!是那帝燼天先殺我孫兒……”端木梟倉皇辯解,再無之前的囂張氣焰。
“你孫兒挑釁在先,死有餘辜。”
月璿神皇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念你初犯,且身負對抗幽冥之責,死罪可免。”
端木梟聞言,剛鬆一口氣。
“但活罪難逃。”
月璿神皇接著道,“自斷一臂,留下儲物戒指作為賠償,滾出天命要塞,千年之內,不得踏入域外戰場半步。”
“什麼?!”
端木梟臉色劇變。
自斷一臂,對於神君境強者而言雖可再生,但必損本源,影響道途。
留下儲物戒指,更是幾乎掏空他大半身家!
千年不得入域外戰場,意味著他將錯過無數獲取戰功、資源的機會!
“月璿前輩,這懲罰是否太……”他試圖爭取。
月璿神皇眸光微轉,看了他一眼。
隻一眼。
端木梟如被洪荒巨獸盯上,神魂劇痛,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他毫不懷疑,若自己再敢多言一個字,對方會立刻改變主意,當場格殺自己!
“我……我認罰!”
端木梟咬牙,心中屈辱憤怒到了極點,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他左手並掌如刀,狠狠斬在自己右肩。
“哢嚓!”
血光迸現,整條右臂齊肩而斷,被他以神力封住傷口。
他顫抖著摘下手指上的儲物戒指,抹去神魂印記,恭敬地以左手托起。
月璿神皇衣袖一捲,便將那斷臂與儲物戒指收起,淡淡道:“滾吧。”
端木梟如蒙大赦,再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帝燼天院落的方向,化作一道狼狽的遁光,頭也不回地逃離了天命要塞。
一場風波,以天命殿大長老斷臂賠寶、倉皇逃竄告終。
月璿神皇這才將目光投向下方院落,聲音柔和了幾分:
“帝燼天,出來一見。”
院門無聲開啟,帝燼天緩步走出。
他麵色已恢複紅潤,氣息沉凝,顯然方纔並未受到驚擾,一直在調息。
麵對神皇強者,他不卑不亢,躬身行禮:“晚輩帝燼天,拜見月璿前輩,多謝前輩解圍。”
月璿神皇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根基渾厚,氣血如龍,殺伐之氣內斂而不失鋒芒,難怪道主對你青睞有加,今日之事,你無需掛懷,天命殿與我道場恩怨已久,藉此發難罷了。”
“你隻管安心修煉,戰場殺敵,其餘瑣事,自有道場為你擔著。”
“晚輩明白,定不負道場與前輩厚望。”帝燼天沉聲道。
月璿神皇點了點頭,身形緩緩變淡,最終消失在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