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燼天沉默。
他確實知道天命道場的核心力量在域外戰場。
那是一片獨立於聖界的廣袤戰場，連線著無數世界，充斥著各種危機與機緣。
在那裡，聖界的規則不再完全適用，唯有實力纔是唯一真理。
“道主以為，弟子該如何選擇？”帝燼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
天命道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驕不躁，不盲從，先問緣由。
這份心性，確實比許多所謂的天驕要強得多。
“若論安全，留在聖界自然更穩妥。”
天命道主緩緩道，“聖界之內，有道場庇護，有家族照應，你可安心修煉，按部就班突破，但若論成長速度、磨礪效果，域外戰場遠勝聖界百倍。”
她站起身，走到穹頂星圖之下，仰望著那片浩瀚星空：
“聖界太平太久了，雖有爭鬥，但大多控製在某個限度之內。”
“真正的生死搏殺，真正的亡命之爭，隻有在域外戰場才能體驗到，那裡沒有規則，沒有憐憫，唯有殺戮與生存。”
“你帝氏一族，血脈特殊，天賦絕倫，但溫室裡養不出真龍，唯有經曆血與火的淬煉，才能將你們的潛力徹底激發。”
天命道主轉過身，目光如炬，“帝族長將你們送入各方勢力曆練，其意亦在於此，他不希望帝氏的後裔，成為空有境界而無戰力的花瓶。”
帝燼天心中震動。
族長帝聖龍的佈局，他早有體會。
從東域到中域，從家族到天命道場，每一步都是磨礪。
如今這道選擇題，或許亦是族長與道主共同的安排。
“域外戰場……究竟是何等模樣？”帝燼天問道。
天命道主抬手一揮。
穹頂星圖驟然變幻，星辰流轉，化作一片浩瀚的虛空景象。
那虛空中，懸浮著無數破碎的大陸、隕滅的星辰，以及各種光怪陸離的奇異建築。
虛空中不時有璀璨的光芒爆發，那是強者交手的餘波；也有黑暗的裂縫蔓延，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這便是域外戰場的縮影。”
天命道主的聲音帶著幾分肅殺，“那裡是聖界地域外敵入侵的戰場，聖界、幽冥界、魔界、妖界……各方勢力的強者在那裡廝殺、爭奪。”
“有上古遺跡，有混沌秘寶，也有各種外界降臨的恐怖存在。”
“在那裡，你可能會遇到修煉體係完全不同的敵人，可能會踏入時間流速詭異的區域，可能會被捲入連神皇都無法脫身的絕地。”
天命道主看著帝燼天，“但同樣，你也可能在生死間頓悟，突破瓶頸；可能獲得上古傳承，一飛衝天；可能結識來自其他世界的強者，拓寬眼界。”
帝燼天凝視著那片虛空景象，心中浪潮翻湧。
危險，機遇，生死，突破。
這四個詞在他腦海中反複回蕩。
他想起了族長帝聖龍的話：“帝氏要複興，單靠我一人遠遠不夠，你們，未來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帝氏的每一個人，都在向前衝，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他作為帝氏天驕之一，豈能安居後方？
“道主。”帝燼天緩緩起身，眼神堅定如鐵，“弟子選擇前往域外戰場。”
天命道主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不後悔？”她問道。
“不後悔。”
帝燼天斬釘截鐵，“族長曾言，強者必須經曆生死磨礪才能成長，我帝燼天，不願落後於任何族人，域外戰場縱然危險，但亦是我修煉的最佳之地。”
“好。”
天命道主點頭，“既然如此，三日後，我親自帶你前往域外戰場，這三日，你可在道場內準備一番，與相熟的師兄弟告彆，處理未儘之事。”
“是。”帝燼天躬身。
天命道主又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既決定前往域外戰場，有些事，我也該讓你知曉。”
她走到玉案旁，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帝燼天：“這是域外戰場的基礎情報，包括幾處主要據點、常見勢力、危險區域等，你且收好，三日內務必熟記。”
帝燼天接過玉簡，神識掃過，頓時海量資訊湧入腦海。
域外戰場共分九大戰區，每個戰區都遼闊無邊，堪比數個聖界大域。
而域外戰場之後便是九重帝關，一但九重帝關被攻破，那麼聖界將再次麵臨入侵。
天命道場主要在“天罡戰區”活動，那裡有一處道場經營數十萬年的要塞——“天命要塞”。
除了天命道場，聖界還有許多勢力在域外戰場建有據點。
此外，還有大量散修、冒險者、亡命徒彙聚，形成各種鬆散聯盟。
敵人方麵，除了各方世界的強者，域外戰場本身也孕育著許多恐怖存在。
有從混沌中誕生的先天生靈，有上古戰場所化的怨靈軍團，有遊蕩在虛空的星空巨獸，還有各種規則詭異、難以理解的神秘禁區。
“域外戰場沒有仁慈。”
天命道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在那裡，信任是奢侈品，除了同門、族人，對任何人都要保持警惕。”
“記住，有些敵人，看起來是人，實則早已被異界存在侵蝕、奪舍。”
帝燼天鄭重收起玉簡：“弟子謹記。”
“去吧。”天命道主揮了揮手，“三日後辰時，此地相見。”
帝燼天再次行禮，轉身退出大殿。
殿門在他身後無聲閉合。
柳文淵還在殿外等候，見帝燼天出來，迎上前笑道：“看來你已做出選擇了。”
帝燼天點頭：“三日後，隨道主前往域外戰場。”
柳文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有羨慕，也有擔憂：“域外戰場……那是真正強者該去的地方，不過切記，萬事小心，那裡的危險，遠超想象。”
“多謝長老提點。”帝燼天拱手。
柳文淵擺擺手：“你為我天命道場道子，不必客氣，這三日，若有任何需要，儘管找我。”
兩人又寒暄幾句，帝燼天便告辭離開，返回自己在天命道場的居所。
那是一處獨立的山峰，環境清幽，靈氣濃鬱，峰頂有座簡樸的石屋，屋前有一方平台，可俯瞰雲海翻騰。
帝燼天盤膝坐在平台邊緣，取出天命道主所贈玉簡，開始仔細研讀。
域外戰場的資訊極為龐大，他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才將主要內容梳理清楚。
九大戰區中，天罡戰區相對“安全”——當然，這個安全是相對的。
至少那裡有天命要塞坐鎮，有道場強者常駐，不像其他戰區那般完全是無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