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鐵岩傷勢稍穩,鐵斷嶽扶起他,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一道劍光,毫無征兆地從右側虛空刺出。
劍光很細,很淡,彷彿隨時會消散。
但速度太快,快得超越了鐵斷嶽的反應極限,等他察覺到危機時,劍尖已抵在他後心三寸。
“誰?!”鐵斷嶽汗毛倒豎,神君領域本能地收縮護體。
但沒用。
那劍光看似微弱,卻蘊含著一種“破儘萬法”的意蘊,血色罡氣如豆腐般被切開。
劍尖刺入皮肉,穿透肋骨。
“噗!”
鐵斷嶽噴出一口鮮血,心臟劇痛,渾身真元瞬間紊亂。
他踉蹌前撲,撞斷三棵古木才勉強站穩,回頭看去,隻見一道持劍身影立於十丈外,正緩緩收劍。
帝千劫。
“是你……”鐵斷嶽捂住胸口,傷口處有枯榮劍氣肆虐,一半血肉枯萎壞死,一半瘋狂增生肉瘤,痛癢難當。
他眼中滿是怨毒,“小雜種,你竟敢偷襲!”
“偷襲?”帝千劫擦拭著千劫劍尖的血跡,語氣平靜,“你們鐵家圍殺我時,可曾講過規矩?今日這一劍,是替靈狐族還的利息。你的命,我遲早要收走。”
說完,他身形一晃,融入虛空消失。
鐵斷嶽氣得又吐出一口血,胸口的枯榮劍氣瘋狂侵蝕,他不得不盤膝坐下,全力運功壓製。
鐵岩掙紮著爬過來,護在他身旁,眼中滿是絕望。
“此子……必除!”鐵斷嶽咬牙切齒,聲音中帶著刻骨的恨意。
與此同時,玄荒古境,古族祖地。
一座九層高塔頂層,懸浮著數千枚命牌。
命牌以玉為基,以金篆刻名,每一枚都連線著一位古族核心成員的神魂。
守塔弟子是個麵容稚嫩的青年,正盤膝打坐,忽然聽到“哢嚓”一聲輕響。
他睜眼看去,隻見第三層某處,一枚命牌碎裂成數塊,上麵的金字黯淡消失——古玄風。
“五……五公子的命牌……”
青年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衝出高塔,嘶聲大喊,“不好了!五公子命牌碎了!”
聲音傳遍祖地。
片刻後,數道恐怖氣息從祖地深處蘇醒,整個玄荒古境的天空瞬間陰沉,雷霆翻滾,彷彿天地震怒。
一座古老宮殿內。
古玄盤膝坐在蒲團上,身前懸浮著一枚血色命牌,古天河的命牌早已碎裂,他一直帶在身邊。此刻,他緩緩睜開眼,眼中無悲無喜,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
“玄風……也死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握住古玄風碎裂的命牌碎片。
碎片割破掌心,鮮血滴落,卻瞬間被命牌吸收,化作一幅模糊的畫麵——迷失嶺,巨坑,焦屍,還有一道持劍離去的背影。
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背影散發出的劍意,卻讓古玄瞳孔微縮。
“枯榮劍意……時空波動……”他喃喃自語,“帝氏……果然是你們。”
殿門被推開,數位古族長老快步走入,為首的是個白發老嫗,手持龍頭柺杖,氣息如淵似海。
“太上長老,玄風隕落,風老雷老命牌亦碎。”
老嫗沉聲道,“鐵家傳回訊息,他們在無儘林海遭遇強敵,損失慘重,連鐵斷嶽都重傷逃回,此事……恐怕不簡單。”
古玄緩緩起身。
他看起來隻是個普通老者,身材乾瘦,麵容枯槁。
但當他站起的瞬間,整座宮殿都在震顫,虛空中有無數法則鎖鏈浮現,又在他身周寸寸崩斷。
“傳令。”
古玄開口,聲音平靜,卻讓在場所有長老心頭一凜。
“第七長老、第九長老、第十二長老,率三百古神衛,即刻前往無儘林海,本座……親自走一趟。”
“太上長老要親自去?”
老嫗一驚,“區區一個至尊境小子,何須太上長老出手?讓老身去便是……”
“你不懂。”
古玄打斷她,眼中閃過一抹深邃,“那小子背後站著的,是帝氏,沉寂百萬年的帝氏重現,此事關乎聖界格局,本座要去看看,如今的帝氏……還有幾分當年的威風。”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玄荒古境上空。
腳下雲霧翻湧,頭頂星河流轉,他負手而立,望向無儘林海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追憶,隨即化為冰冷的殺意。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虛空,朝著無儘林海而去。
古族太上長老親自出動!
訊息如颶風般傳遍聖界。
無數勢力震驚,無數天驕側目。
玄荒古族,聖界頂級勢力之一,已經多少年沒有如此大動乾戈了?
上一次古玄親自出手,還是六萬年前鎮壓一方叛亂,那一戰,三位神皇隕落,十三個勢力灰飛煙滅。
而這一次,竟是為了一個至尊境的小輩?
“古玄親自出手,那小子怕是活不過三日。”
“聽說太虛姬氏的姬天命也在無儘林海現身。”
“還有絕刀神君、鐵家、萬獸宗、天火教……無儘林海這下熱鬨了。”
“大世將至啊……”
聖界風雲動蕩。
……
帝千劫的身影在林間急速穿梭,如同鬼魅。
他一身衣袍已有多處破損,沾染著暗紅色的血垢,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如寒潭深處不化的冰晶,冷靜、銳利,透著一種曆經血火淬煉後的沉凝。
從迷失嶺出來後,他便徑直朝著記憶中的方位疾馳。
忽然,他身形驟停,千劫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手中,劍尖斜指地麵。
前方林木無風自動,兩道強橫無匹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封鎖了方圓數十裡的空間。
左側,雷光隱現,空氣中彌漫起焦灼的臭氧味;右側,寒意凜冽,地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霜花。
“嗖!嗖!嗖!”
破空聲接連響起,八道身影從不同方向落下,將帝千劫圍在中央。
這八人皆氣息雄渾,周身法則環繞,赫然都是神王境修為,四人身披雷紋戰甲,四人則穿著冰藍長袍。
緊接著,兩道更加恐怖的身影自空中緩緩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