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老和雷老所在的位置,隻剩一個直徑千丈的巨坑。
坑底,兩具焦黑的屍體躺在那裡,氣息全無——正是風老和雷老,神魂俱滅,死得不能再死。
帝千劫站在坑邊,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血。
這一劍,抽乾了他八成神力和七成神魂之力,連帶著肉身都出現裂痕,若非古神殿戰意加持,他根本不可能擊殺神君境十重強者。
“神君境十重……果然難殺。”
他擦去血跡,取出幾枚丹藥服下,盤膝調息。
一炷香後,氣息勉強恢複三成。
他起身,看向東方,那裡,鐵斷嶽三人的氣息正在急速靠近,顯然是被剛才的戰鬥波動吸引。
“來得正好。”帝千劫眼中閃過狠厲,“今日,便在這迷失嶺,將你們……一網打儘!”
片刻之後,三道身影破空而至,落在巨坑邊緣。
鐵斷嶽、鐵岩、鐵幽蘭,看著坑底兩具焦屍,臉色難看到極點。
“風老……雷老……”鐵斷嶽聲音乾澀,“兩位神君境十重,竟死在這裡?是誰乾的?”
然而,帝千劫早已經離開了這裡。
帶著集齊的三把鑰匙,帶著一身深淺不一的傷勢,沒入迷霧深處。
鐵斷嶽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按在風老的焦屍上。
片刻後,他收回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鐵斷嶽緩緩起身,聲音嘶啞,“到底是誰?憑那小子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擊殺雷老與風老!”
鐵岩皺眉:“族長的意思是……”
“迷失嶺深處,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鐵斷嶽環視四周翻湧的灰霧,眼中閃過忌憚,“風老和雷老運氣不好,撞上了。”
鐵幽蘭打了個寒顫:“那我們……”
“撤。”
鐵斷嶽毫不猶豫,“玄風公子已死,風老雷老隕落,繼續留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當務之急是離開迷失嶺,回鐵家再從長計議,古族的怒火……隻能想辦法平息了。”
三人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疾行。
然而半炷香後,他們停下了。
四周的迷霧依舊翻湧,古木參天,白骨遍地,場景與三炷香前經過的一處地方,一模一樣。
“我們又繞回來了。”
鐵岩臉色難看,指著地上幾截被他之前隨手斬斷的骨刺,“這是我留下的記號。”
鐵幽蘭聲音發顫:“迷失嶺……真的走不出去?”
“彆慌。”
鐵斷嶽深吸一口氣,神君領域緩緩展開,暗紅色的鐵血罡氣籠罩方圓百丈,將迷霧排開。
他閉上眼,神識如潮水般擴散,試圖感知空間結構的變化。
但下一刻,他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
“不對……空間在蠕動!”
話音未落,四周的古木突然活了過來。
不是樹木成精,而是樹乾表麵裂開無數張“嘴”,每張嘴都在發出無聲的尖嘯。
那尖嘯不是聲音,而是直接衝擊神魂的波紋,所過之處,白骨化為粉末,迷霧扭曲成詭異的漩渦。
“是蝕魂夢魘木!”
鐵岩失聲驚呼,“傳說中隻存在於上古戰場的妖植,專食神魂,連神君都難以抵擋!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迷失嶺?”
“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鐵斷嶽厲喝,雙手結印,神君領域收縮至身前三尺,化作一層凝實的血色罡甲。
“三長老,用‘鐵心鈴’護住神魂!大長老,跟我開路!”
鐵幽蘭慌忙祭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鈴鐺,鈴鐺無風自動,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音波擴散,與蝕魂尖嘯對衝,勉強穩住三人神魂不被侵蝕。
鐵岩則怒吼一聲,身軀暴漲三分,肌肉虯結如鐵塊,麵板表麵浮現出暗金色的鐵家秘紋。
他雙拳緊握,朝前方轟出一記“鐵血崩山拳”,拳罡化作百丈血色巨錘,砸向那片蠕動的古木林。
“轟——!!!”
拳罡與古木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數十棵蝕魂夢魘木被攔腰砸斷,斷口處噴湧出墨綠色的粘稠汁液,汁液落地即腐蝕出深坑,發出“滋滋”的瘮人聲響。
但更多的古木從四麵八方湧來。
它們不再偽裝,根係從地下破土而出,如萬千觸手般纏繞而來。
樹乾上的“嘴”張得更大,尖嘯頻率陡然提升,鐵幽蘭手中的鐵心鈴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表麵出現裂紋。
“族長!鈴要撐不住了!”鐵幽蘭尖叫道,七竅開始滲血。
鐵斷嶽眼神一厲,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落在雙掌。
精血融入掌心血色罡甲,罡甲表麵浮現出一頭仰天長嘯的巨狼虛影,鐵家秘法《血狼吞月功》!
“給我開!”
他雙掌向前一推,巨狼虛影脫離罡甲,化作十丈血狼,張開巨口狠狠咬向前方的古木林。
血狼所過之處,蝕魂夢魘木如紙糊般碎裂,墨綠汁液被血光蒸發成腥臭霧氣。
一條三丈寬的通道被硬生生撕開。
“走!”鐵斷嶽吼道,率先衝入通道。
鐵岩緊隨其後,鐵幽蘭咬牙跟上,手中鐵心鈴徹底碎裂,她悶哼一聲,神魂遭受重創,速度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要了她的命。
通道兩側,無數蝕魂夢魘木的根係突然暴起,如毒蛇般纏向鐵幽蘭。
她尖叫著揮劍斬斷幾根,但更多的根係纏了上來,瞬間將她裹成墨綠色的繭。
“幽蘭!”鐵岩目眥欲裂,轉身就要救援。
“彆回頭!”鐵斷嶽厲喝,一把抓住鐵岩的肩膀,“救不了!再耽擱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鐵岩掙紮,但鐵斷嶽的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他。
兩人眼睜睜看著那個墨綠色的繭被拖入古木深處,繭中傳來鐵幽蘭淒厲的慘叫,隨後戛然而止。
隻有幾片染血的衣角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