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千劫拄劍而立,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
連續高強度的爆發,尤其是最後催動劍墟引劍意,讓他剛剛恢複一些的傷勢再度加重。
但他眼中,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走到石甲犀屍體旁,剖開其頭顱,取出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土黃、雷光內斂的妖丹,又將其獨角完整切下。
這都是頂級的煉器與煉丹材料。
收起戰利品,帝千劫不再停留,服下丹藥,選定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幻音鬼藤林方向,那驚天動地的戰鬥轟鳴聲,似乎也逐漸微弱下去。
誰勝誰負,已不重要。
帝千劫知道,他與鐵雲馳,與鐵家的死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無儘林海內的一處山穀內。
此地籠罩著灰白色的瘴氣,兩側崖壁陡峭如刀削,穀底布滿暗紅色的嶙峋怪石。
傳說上古時期曾有神魔在此廝殺,鮮血浸透大地,使得穀中植物異變,生長出能吞噬靈氣的“噬元藤”。
“神君境六重……果然棘手。”
帝千劫抹去嘴角血沫,目光掃過四周。
山穀的地形複雜,瘴氣能乾擾神識探查,這是他選擇逃入此地的原因。
但鐵雲馳顯然不是易與之輩。
就在帝千劫喘息之際,穀口方向傳來隆隆震響。
那是腳步聲。
每一步落下,地麵便震顫一次,穀中碎石簌簌滾落。
瘴氣被無形氣勁排開,形成一道筆直的通道,通道儘頭,一位灰袍老者緩步走來。
鐵雲馳。
“小輩,你倒是會挑地方。”
鐵雲馳在百丈外停步。
帝千劫沒有接話。
他左手緩緩按上千劫劍的劍柄。
“將秘圖交出,自廢修為,老夫可留你全屍。”
鐵雲馳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否則,待老夫親手取出你的神魂,用‘煉魂燈’灼燒百年,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未落,鐵雲馳右手猛然握拳。
“轟——!”
帝千劫腳下的岩台驟然炸裂!
鐵雲馳以神君境對大地法則的領悟,直接改變了岩台內部結構,使其崩解。
與此同時,四周地麵伸出數十條觸手,每一條都粗如大腿,表麵布滿尖刺,朝著帝千劫纏繞而。
“地縛靈觸!”
帝千劫身形暴退。
但他退得快,觸手追得更快。
這些由精純土係靈力凝聚的觸手,不僅堅韌無比,更帶有沉重的大地束縛之力。
帝千劫每退一步,都感覺周身空氣變得粘稠,彷彿陷入泥沼。
“不能硬拚。”
帝千劫心念電轉,千劫劍鏗然出鞘!
劍光乍現,不是一道,而是千百道!
劍光如潮,席捲而出,所過之處,觸手寸寸崩解,重新化為最原始的土靈力消散。
但觸手實在太多,崩碎一批,地麵又湧出更多。
鐵雲馳站在遠處,眼神冷漠,右手再變印訣,“鎮!”
一字吐出,整個山穀驟然一沉!
鐵雲馳以神君領域籠罩山穀,將重力提升了整整五十倍!
帝千劫身形猛地一滯,原本輕盈如燕的身法頓時變得笨重,一道觸手趁機纏上他的左腿。
“刺啦——!”
觸手尖刺撕裂衣袍,紮入皮肉。
劇痛傳來,帝千劫悶哼一聲,千劫劍反手削去,斬斷觸手,但更多觸手已從四麵八方圍攏,形成密不透風的囚籠。
鐵雲馳緩步走近。
他停在十丈外,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困的帝千劫,“你那些小聰明,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毫無意義。”
帝千劫喘息著抬起頭。
他左腿血流如注,胸口舊傷也在重力壓迫下迸裂。
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明,甚至帶著一絲譏誚。
“是嗎?”帝千劫忽然笑了,“那你可知道,我為什麼偏偏選這座山穀?”
鐵雲馳眉頭一皺。
下一秒,他臉色驟變!
因為帝千劫做了一個極其瘋狂的動作,他將千劫劍狠狠插向地麵,將全身劍元瘋狂注入地底!
“你瘋了?!”鐵雲馳厲喝,“此地地脈混亂,你強行灌注靈力,隻會引發地火暴動——”
話未說完,整座山穀開始劇烈顫抖。
不是鐵雲馳操控的那種震顫,而是更深層、更狂暴的震動。
穀底暗紅色怪石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裂紋中透出灼目的赤紅光芒。
高溫從地底湧出,瘴氣被瞬間蒸發,空氣中彌漫起刺鼻氣味。
帝千劫咬牙支撐著劍元灌注,鮮血從七竅滲出。
“你以為我逃進這裡是隨機選擇?不,我從拿到鐵無沙儲物戒時就在研究秘圖,這張圖不僅標注了古殿位置,還記載了無儘林海幾處險地的詳細情報!”
鐵雲馳終於意識到不妙。
他想收回領域,想逃出山穀,但已經晚了。
帝千劫猛然拔劍,仰天長嘯:“爆——!”
“轟隆隆隆——!!!”
地火靈脈,徹底引爆。
三天後,雷鳴瀑布。
這裡是無儘林海東部,一處寬達千丈的巨型瀑布。
瀑布之水並非尋常江河,而是從一座“雷澤”中流淌而出,水中蘊含稀薄雷霆之力,常年電光閃爍。
瀑佈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雷鳴潭”,潭中棲息著一頭修煉萬年的“雷澤蛟獸”,實力達神君境六重,是附近數萬裡的霸主。
此刻,瀑布外三十裡處的一片古林間,十餘名修士正聚在一起。
這些人服飾各異,但胸口都繡著一枚血色鐵劍徽記——正是鐵家外圍勢力“血劍衛”的標誌。
為首的是個獨眼中年人,修為在神王境三重,名喚鐵梟,他此刻正焦躁地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