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戰熊眼中閃過驚愕,旋即更加暴戾,額頭獨角雷光大盛,一道水桶粗的雷柱噴薄而出,所過之處大地開裂,岩石熔化。
帝千劫終於拔劍。
千劫劍出鞘的刹那,一道無形劍域展開——《劍域封天》!
領域之內,劍氣自成天地,那粗大雷柱衝入劍域後,竟被無數細密劍氣層層削弱,待衝到帝千劫麵前時,已隻剩手臂粗細。
他抬手一劍,輕描淡寫。
劍光一閃。
雷柱無聲潰散。
鐵甲戰熊發出痛苦的咆哮,額頭獨角竟出現一道細微裂痕,雷光外泄。
帝千劫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戰熊頭頂,千劫劍化作漫天劍影——
“萬劍歸宗!”
每一道劍影都是真實,每一劍都瞄準戰熊鐵甲防禦的薄弱處,鐵甲戰熊瘋狂揮舞巨掌,卻根本碰不到帝千劫半分衣角,《太虛神遊步》在近距離騰挪中展現恐怖威力,身形如煙似幻。
“嗤嗤嗤嗤——”
劍刃入肉聲不絕於耳。
短短三息,戰熊周身已添上百道傷口,雖不致命,卻讓它血流如注,動作越來越遲緩。
“吼!!”
戰熊徹底瘋狂,竟不惜燃燒精血,周身鐵甲浮現血色紋路,氣息暴漲三成,一掌拍下,逼得帝千劫必須硬接。
“來得好。”
帝千劫眼中戰意沸騰,不閃不避。
“無字劍訣。”
“噗!”
劍刃透體而過,精準刺穿心臟。
戰熊龐大的身軀僵住,眼中凶光迅速黯淡,轟然倒地,濺起漫天塵土
帝千劫收劍,剖開戰熊胸腔,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熊膽。
這是鐵甲戰熊畢生精華所聚,蘊含磅礴血氣,是淬煉肉身的至寶。
他尋了一處隱蔽樹洞,佈下簡易禁製,開始煉化熊膽。
有了之前煉化血晶的經驗,此次順利許多,一日後,熊膽化作精純能量融入四肢百骸,肉身再進一步。
“該離開了。”
帝千劫走出樹洞,望向青丘山方向。
三日之約已過,鐵雲馳隨時可能追來,他必須儘快遠離。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身時,一股濃鬱的血腥氣隨風飄來。
那血腥氣中,竟夾雜著熟悉的純淨氣息——是靈狐族!
帝千劫心中一沉,身形如電射向血腥氣來源。
百裡之外,原本桃花盛開、寧靜祥和的青丘山桃源境,此刻已淪為一片火海。
亭台樓閣倒塌,靈泉乾涸,遍地焦土。
那些俊美的狐耳身影,如今大多倒在血泊中,有的被攔腰斬斷,有的被震碎心脈,更有甚者被抽魂煉魄,死狀淒慘。
山穀中央,青瑤的白衣已被鮮血染紅大半,她跪坐在地,懷中抱著一名奄奄一息的六尾老嫗——正是那日溪邊浣紗的三長老。
老嫗胸口被洞穿,神魂正在飛速消散。
“為……為什麼……”青瑤聲音嘶啞,眼中淚水無聲滑落,“鐵雲馳,我靈狐族與鐵家無冤無仇,你為何要下此毒手?!”
半空中,鐵雲馳負手而立,灰袍纖塵不染,腳下踩著一名靈狐族少年的頭顱。少年尚在抽搐,七竅流血,顯然正被搜魂。
“為何?”
鐵雲馳冷笑,“那小子身上有我鐵家必得之物,你靈狐族既敢庇護他,便要做好陪葬的準備,放心,待我搜完魂,找到那小子的去向,便送你們全族上路,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他腳下用力,少年頭顱“哢嚓”一聲碎裂,紅白之物四濺。
鐵雲馳隨手將殘魂捏碎,目光掃過滿地屍骸,如同在看螻蟻。
“若非我以秘術暗中標記了那小子氣息,又怎知他傳送到了何處?說,他在何處?”
青瑤渾身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滔天恨意。
她輕輕放下三長老的屍身,緩緩站起,手中七絃古琴再現。
“錚——!!!”
琴音響徹天地,卻不再是清泉流響,而是金戈鐵馬、萬鬼齊哭!
無數血色音刃從琴絃中迸發,撕裂空氣,斬向鐵雲馳。
每一道音刃都燃燒著青瑤的本命精血,這是搏命之擊。
“蜉蝣撼樹。”鐵雲馳嗤笑,甚至未動,周身一道鎮獄神環浮現,輕輕一轉。
“砰!砰砰砰!”
所有血色音刃撞在神環上,儘數崩碎。
反震之力讓青瑤如遭重擊,噴血倒飛,古琴琴絃儘斷。
“遊戲結束。”
鐵雲馳抬手,一指虛點青瑤眉心。
指勁未至,死亡的氣息已讓青瑤神魂凍結。
就在此時——
一道劍光,自天外而來。
那劍光初時細如發絲,眨眼間便化作貫日長虹,劍意之純粹、殺氣之凜冽,讓鐵雲馳都臉色微變,不得不收回點向青瑤的一指,轉而拍向劍光。
“轟!”
劍光崩碎,但鐵雲馳也被震退三步,掌心浮現一道淺淺白痕——竟被破防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劍光來處。
千丈外,一棵焦黑的古木之巔,帝千劫持劍而立,黑衣在熱浪中獵獵作響。
他望著滿目瘡痍的桃源境,望著那些昨日還對他微笑、如今已成冰冷屍骸的靈狐族人,望著青瑤染血的白衣和絕望的眼神。
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意,在他胸中沸騰、燃燒,最終化作冰冷到極致的平靜。
他抬起千劫劍,劍尖指向鐵雲馳,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擲地有聲:
“今日,我帝千劫在此立誓——不斬你頭顱,不滅你神魂,不將你鐵家滿門屠儘,我,誓不為人。”
話音落,時空印記在眉心徹底顯化,金光照亮半邊天穹。
時空血脈,解封。
真正的殺戮,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