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家。
鐵家大本營坐落於玄荒古域北境的“玄鐵山脈”深處。
整座山脈通體黝黑,蘊含豐富的玄鐵礦脈,鐵家在此經營數萬年,將山體幾乎掏空,建造了連綿百裡的地下宮殿群。
此刻,玄鐵聖殿最深處的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如鐵。
廳內呈圓形,牆壁由萬年玄鐵澆築,刻滿了複雜的家族圖騰與防禦陣紋。
十二把鐵黑色高背椅呈環形排列,此刻坐了七人——皆是鐵家核心高層。
主位之上,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他麵容剛毅如刀削,雙目沉靜似古井,身著戰袍,雖未散發威壓,卻自然流露出一股統禦萬軍的霸主氣息。
此人正是鐵家當代家主——鐵斷嶽,神君境八重強者。
“無沙、無痕、無情的魂燈,三盞齊滅。”
鐵斷嶽的聲音低沉,在空曠的大廳內回蕩,“時間相差不過半日,地點,無儘林海。”
話音落下,其餘六人臉色皆變。
“家主,此事當真?”
左側首位,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沉聲開口。
他是鐵家大長老鐵岩,神君境七重,“無沙是神君境三重,無痕是神王境十重,無情也是神王境八重,三人聯手,在無儘林海外圍足以橫著走,怎會同時隕落?”
“魂燈作證,豈能有假?”
右側,一名麵容陰鷙的中年女子冷聲道。
她是鐵家三長老鐵幽蘭,神君境五重,主管情報。
“半月前,無沙傳回訊息,稱已接近古神殿遺址,需家族增派人手,並請求調取古殿鑰,如今看來,他們不是遭遇了遺址內的凶險,便是……被人截殺。”
“截殺?”
一名身材魁梧如鐵塔的壯漢拍案而起,聲如洪鐘,“誰敢動我鐵家之人?無儘林海那些蠻獸,還是那幾個不成氣候的勢力?”
此人是鐵家五長老鐵雄,神君境四重,性情暴烈。
鐵斷嶽抬手虛按,鐵雄悶哼一聲,不情不願地坐下。
“無儘林海藏龍臥虎,但能同時滅殺無沙三人的,絕非尋常勢力。”
鐵斷嶽指尖敲擊著鐵椅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幽蘭,最近無儘林海可有異常?”
鐵幽蘭翻手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掃過,快速道:
“近一年來,無儘林海深處時有異象顯現,疑似有上古遺跡頻繁現世。”
“家主,現在怎麼辦?”
鐵岩沉聲道,“秘圖絕不能落入外人之手!那古神殿疑似與上古戰神傳承有關,對我鐵家鐵血霸體的蛻變有至關重要的作用!三代先祖尋了八千年,好不容易鎖定位置,絕不能功虧一簣!”
鐵斷嶽沉默片刻,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右側第二把椅子上。
那裡坐著一名閉目養神的灰袍老者。
老者麵容普通,身材乾瘦,氣息內斂到極致。
但在場無人敢小覷他——鐵家五大長老排名第二,鐵雲馳,神君境六重,修煉《鐵血霸體訣》已至第七重“血氣化龍”之境,戰力在鐵家可排前五!
“雲馳。”鐵斷嶽開口。
灰袍老者緩緩睜眼。
那一瞬間,整個議事廳的溫度彷彿驟降!
他眼中沒有精光四射,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彷彿萬物生死皆不縈於心。
“你去一趟無儘林海。”
鐵斷嶽聲音斬釘截鐵,“三件事:第一,查明無沙三人死因,無論是人是獸,誅其九族;第二,奪回秘圖,若已落入他人之手,連人帶圖一起帶回;第三,探尋古神殿,家族‘古殿鑰’你帶去。”
鐵雲馳緩緩起身,微微頷首,隻吐出兩個字:“領命。”
沒有慷慨激昂,沒有憤怒宣誓,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沉默寡言的長老一旦出動,必將掀起腥風血雨。
神君境六重,配合第七重鐵血霸體,足以碾壓絕大多數同階,便是遇到神君境七重,也有一戰之力!
“帶上鐵血衛十二人,皆是神王境。”
“不必。”鐵雲馳聲音平淡,“人多,累贅。”
說罷,他轉身朝廳外走去,灰袍無風自動。
鐵斷嶽目送他離去,良久,才緩緩道:
“雲馳出手,當萬無一失,另外傳令無儘林海暗樁,全力配合,同時監控無儘林海所有異常動向,我要知道,到底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是!”眾人肅然應聲。
半個時辰後,玄鐵山脈深處,一座隱秘的山穀內。
地麵刻著直徑百丈的複雜傳送陣圖,此刻,陣法正緩緩運轉,空間波動如漣漪般蕩漾。
他最後看了一眼家族方向,眼中無悲無喜,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無沙,無痕,無情……你們的血,不會白流。”
“無論凶手是誰,我都會將他,連同他背後的一切,從這世上……徹底抹去。”
刺目的銀光吞沒身影,空間劇烈扭曲後,陣心已空無一人。
唯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令人心悸的血氣與殺意,久久不散。
古神殿遺址外,陰鬱的天光透過參天古木的縫隙,灑在帝千劫染血的衣袍上。
他手中握著一枚泛著暗紅光澤的晶石,那是血藤妖王隕落後凝成的血晶,其中蘊含的精純血氣幾乎要破石而出。
遠處,那座沉寂的古老殿宇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殿門緊閉。
“鐵家一把,另一把下落不明。”
帝千劫低聲自語,黑眸中劍意流轉如寒星。
他收起鑰匙,環顧四周無儘林海那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深邃綠色。
古木參天,藤蔓如蟒,空氣中彌漫著腐葉與靈藥交織的奇異氣息,遠處偶爾傳來不知名凶獸的低吼,震動山林。
他尋了一處僻靜山穀,四周岩壁陡峭,僅有一條狹窄縫隙可入。
穀中有一方天然石台,光滑如鏡,竟隱隱有靈氣彙聚。
帝千劫盤膝而坐,將血晶置於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