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無痕一步踏出,腳下大地龜裂,神王境十重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開來,方圓千丈內的古木儘數被壓彎,枝葉簌簌而落。
他雙手握刀,刀勢如嶽,鎖定帝千劫。
“小子,記住殺你之人——鐵家,鐵無痕!”
重刀劈落!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隻有純粹的力量與殺意。
刀氣未至,地麵已被壓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溝壑!
麵對這一刀,帝千劫隻是抬起了右手。
指尖之上,一縷無形劍氣迸發。
劍氣與刀光碰撞。
那足以劈山斷嶽的刀光,在與劍氣接觸的瞬間,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血色刀氣崩散,黑色重刀發出一聲哀鳴,鐵無痕更是臉色劇變,隻覺一股鋒銳之力順著刀身傳遞而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雙臂發麻!
“什麼?!”鐵無痕難以置信。
他這一刀雖未動用全力,但也使出了七成功力,足以重創甚至斬殺神王境九重。
可對方僅用一根手指,輕描淡寫就破了?
“三叔小心!”遠處的鐵無情驚駭大叫。
帝千劫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鐵無痕身前三尺,依舊是那根食指,點向鐵無痕眉心。
這一指的速度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可鐵無痕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閃躲、格擋,都無法避開,那一指彷彿鎖定了時空,鎖定了他的命運!
“給我開!”
鐵無痕怒吼,體內神王之力瘋狂燃燒,黑色重刀橫擋身前。
“哢嚓!”
神級下品的重刀,刀身竟出現了一道細微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轉眼間遍佈整個刀身,隨後——
“砰!”
重刀炸碎!
無數碎片倒射而出,鐵無痕首當其衝,被數十塊碎片貫入胸膛、四肢,鮮血狂噴!
他整個人如遭重錘轟擊,倒飛出去,撞斷了七八株參天古木才勉強止住身形。
“不可……能……”鐵無痕半跪在地,低頭看著胸前血肉模糊的傷口,又抬頭看向帝千劫,眼中滿是驚駭與茫然。
他是鐵家嫡係,也算一方強者,神王境十重修為配合手中神器“飲血”,便是遇到初入神君境的強者也能周旋幾招。
可今日,竟在一個至尊境九重的劍修麵前,一招敗北,連本命刀都被震碎!
“三叔!”鐵無情想要衝過來,卻被鐵無痕喝止:
“彆過來!快走!”
鐵無痕已看出,眼前這劍修的實力遠超想象,絕非尋常至尊境。
那一指中蘊含的劍道意韻,連他都感到心悸,那是淩駕於法則之上的力量,是觸控到道之本源的征兆!
“走?”
帝千劫邁步向前,每一步踏出,腳下都蕩開一圈無形劍意漣漪。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鐵無痕咬牙,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符文炸開,一股空間波動蕩漾開來,他要施展保命秘術,強行傳送離開!
“在我麵前玩空間?”
帝千劫左手虛握,方圓千丈內的空間驟然凝固!
那正在成型的傳送符文如陷泥沼,寸寸崩滅。
鐵無痕臉色慘白,他感覺到周圍的空間被徹底封鎖,連瞬移都做不到!
“時空之力……你……你是帝氏之人?!”
鐵無痕終於想到了什麼,失聲驚呼。
帝千劫沒有回答。
他右手食指再次抬起,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無形劍氣,而是一縷灰濛濛的劍芒,那是“無敵劍道”的顯化,雖隻是一縷,卻蘊含著斬滅萬法、破儘萬道的無上意韻。
“不——”鐵無痕感受到了死亡降臨,瘋狂燃燒本源,試圖做最後一搏。
可惜,晚了。
帝千劫一指點出。
灰濛濛劍芒離指飛出,化作一道百丈長的劍罡!
鐵無痕拚儘全力撐起的護體罡氣、祭出的三件防禦法寶,在這道灰色劍罡麵前如同虛設,接連破碎。
劍罡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身軀,從他後背透出,餘勢不減地斬向遠處觀戰的鐵無情!
“三叔!!!”鐵無情驚恐大叫,轉身就逃。
但劍罡如影隨形,瞬息即至。
“噗嗤——”
鐵無情的身軀在半空中僵住,低頭看向胸口,那裡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空洞,前後透亮,心臟、經脈、丹田儘數被劍氣絞碎。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屍體從空中墜落。
帝千劫收手,劍罡消散。
他走到鐵無痕屍體前,後者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驚駭與不甘。
“鐵家……”帝千劫把玩著令牌,“背靠玄荒古族麼。”
他並未在意。
莫說鐵家,便是玄荒古族親至,他也無懼。
帝氏時空血脈,本就是聖界最頂級的血脈之一,加之他已踏上無敵劍道,同階無敵,越階可戰,何須畏懼他人?
帝千劫正欲離開,卻突然眉頭一皺。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強橫的氣息正從無儘林海外圍急速逼近,速度之快,遠超神王境!
那氣息霸道絕倫,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鎖定的目標正是他!
“神君境……三重。”帝千劫瞬間判斷出對方修為。
來者實力,遠超鐵無痕。
“殺了小的,來了老的,如今老的死了,又來了更老的。”
帝千劫冷笑,“鐵家倒真是鍥而不捨。”
他沒有選擇硬拚。
神君境三重,修為差距太大,即便他動用無敵劍道和先天劍胚道體,勝負也隻在五五之間,且必定要付出不小代價。
這無儘林海危機四伏,與強敵兩敗俱傷絕非明智之舉。
“先走為上。”
帝千劫身形化作一道劍光,朝著無儘林海更深處疾馳而去。
他並未直線逃離,而是不斷變換方向,同時施展《太虛神遊步》,身形在林木間飄忽不定,留下數十道真假難辨的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