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龍崖,位於血海沼澤最深處,因崖體中間有一道長達千丈、彷彿被巨劍劈開的裂痕而得名。
三日後,當帝千劫抵達時,柳聽風、嶽擎、白無痕三人已率領各自人馬在崖前等候。
青霜劍派來了十二人,除柳聽風這位掌門外,還有三位神王境長老。
鎮山宗人數最少,隻有七人,但個個氣息渾厚如山。
除了副宗主嶽擎,還有一位麵容枯槁、拄著青銅柺杖的老者——鎮山宗老祖嶽蒼山。
玄音穀來了九人,清一色的白衣,氣質縹緲。
少主白無痕身旁站著兩位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清音長老蘇妙音和幽笛長老秦弄玉。
三方勢力加起來近三十人,神王境就有九位,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獨自踏空而來的帝千劫身上。
“帝公子來了。”
柳聽風率先迎上,拱手道,“這三日,我等已探查清楚,韓煞及其麾下爪牙就在斷龍崖後方的血劍穀內,那裡正是上古劍皇秘境入口所在。”
“韓煞身邊共有六位神王境,加上他本人,共計七位神王,其中三人是高階神王境。”
嶽蒼山拄著柺杖上前,聲音沙啞:
“韓煞本人,至少為神王境八重,他修煉的血煞劍道需大量生靈精血祭煉,半年前,至少屠戮了三個小型城鎮,上千條人命。”
白無痕玉笛輕轉,補充道:
“那六位神王境,分彆是:
血手屠夫屠剛,神王境七重,煉體修士。
毒心書生文墨,神王境六重,擅用毒與幻術。
影殺劍荊無影,神王境六重,刺客劍道。
焚天老魔炎烈,神王境七重,火係魔修。
白骨道人,神王境五重,禦使白骨傀儡。
千麵妖姬花月,神王境五重,變化之術與媚功。”
帝千劫微微頷首:“七位神王,韓煞本人交給我,其餘六人,你們能應付幾個?”
柳聽風三人對視一眼,柳聽風沉吟道:“我等三方聯手,可牽製四位。”
“屠剛與炎烈都是神王境七重,戰力凶悍,需至少兩位神王境後期才能對抗,文墨與荊無影配合默契,擅長詭道,也需專人應對,至於白骨道人和花月……倒是相對好對付些。”
“也就是說,還有兩位神王需要我來解決。”帝千劫語氣平淡,“可以。”
嶽蒼山皺眉道:“帝公子,你雖劍道通神,但終究是至尊境修為,獨自麵對韓煞已屬冒險,若再分心對付另外兩位神王……”
“無妨。”
帝千劫打斷他的話,“柳掌門,你們負責牽製屠剛、炎烈、文墨、荊無影四人,嶽前輩與白少主對付白骨道人和花月,韓煞與剩下的兩位神王,我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若你們不能解決對手,守住即可。”
“既如此,那便按帝公子所說。”
柳聽風深吸一口氣,“此戰,關乎我青霜劍派數十位同門的血仇,柳某必竭儘全力!”
三方勢力迅速調整陣型,肅殺之氣彌漫斷龍崖。
帝千劫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已越過斷龍崖那道巨大裂痕,向著後方血氣衝天的血劍穀掠去。
柳聽風等人緊隨其後。
血劍穀,名副其實。
整座峽穀長約三十裡,寬不過百丈,兩側岩壁呈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泡了千年。
穀內寸草不生,地麵上堆積著無數白骨,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劍意。
峽穀最深處,一座高達百丈的古老石門巍然矗立。
石門表麵刻滿玄奧劍紋,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金色光暈,但石門前方十丈處,卻被一片濃鬱的血色霧氣籠罩。
血霧中央,七道身影盤膝而坐。
為首的正是韓煞。
他依舊一身血袍,但眉心的血色劍紋已從一道增至三道,周身環繞的血劍虛影也從九柄增加到十八柄,每一柄血劍都在緩慢旋轉,吞噬著從地麵白骨中飄出的淡淡血氣。
神王境八重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著。
左側坐著屠剛與炎烈。
屠剛是個身高近丈的禿頭巨漢,**的上身布滿猙獰傷疤,雙手戴著一副暗紅色拳套,拳套指尖延伸出半尺長的利刃,寒光森森。
炎烈則是個紅發老者,身披火焰長袍,周身三丈內地麵焦黑,空氣因高溫而不斷波動。
右側是文墨與荊無影,文墨一襲青衫,手搖摺扇,看起來像個儒雅書生,但眼神陰鷙,摺扇邊緣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有劇毒。
荊無影全身籠罩在黑色鬥篷中,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腰間懸掛著一柄細長的黑色短劍,氣息若有若無,彷彿隨時會融入陰影。
最後方是白骨道人和花月。
白骨道人是個乾瘦如骷髏的老道,身旁匍匐著三具通體白骨、眼窩燃燒綠火的傀儡,每一具都散發著神王境初期的波動。
花月則是個千嬌百媚的紅裙女子,容貌絕美,眼波流轉間自帶勾魂攝魄的魔力,她正慵懶地把玩著一縷發絲,目光不時瞥向石門。
七人正在等待。
等待最後一塊劍皇令碎片送來——那是開啟上古劍皇秘境的鑰匙之一,韓煞已集齊八塊,隻差最後一塊。
為此,他派出了麾下最得力的三位神王境前往無儘林海深處的一個古老部落強奪,算算時間,也該回來了。
“老大,柳聽風那幾個家夥真的會來嗎?”
屠剛甕聲甕氣地問道,聲音如破鑼,“咱們在這兒等了三天,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韓煞閉目養神,淡淡道:“他們一定會來,青霜劍派死了長老,鎮山宗和玄音穀也有弟子折在我手中,這三家向來同氣連枝,不可能善罷甘休。更何況……”
他睜開猩紅的眼睛,“上古劍皇秘境的訊息,他們肯定也知道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炎烈咧嘴一笑,露出焦黃的牙齒:“來了正好,老夫好久沒嘗過神王境修士的精血了,尤其是柳聽風,他的青霜劍意若是能被我的魔火煉化,說不定能讓老夫的火係法則再進一步。”
文墨搖著摺扇,陰笑道:“炎老魔,你可彆小看柳聽風,他的青霜九劍已練至第七劍,單論劍道修為,在這無儘林海外圍能排進前十。”
“倒是那個新來的小子……”
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能一劍斬了老大的分身,恐怕不簡單。”
“分身終究是分身。”
韓煞語氣冰冷,“本座如今已突破至神王境八重,血皇劍也祭煉到了第七重,便是神王境九重來了,本座也有信心一戰。”
“區區一個至尊境,劍道境界再高,修為差距擺在那裡,翻不了天。”
荊無影忽然開口:“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