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鐘後,帝千劫抵達泣血穀入口。
這是一條長約百裡、寬不足十丈的狹長峽穀,兩側岩壁呈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透萬年。
穀內彌漫著濃鬱的血腥氣和一種令人神魂刺痛的鋒銳感——那是血煞劍意殘留。
“果然在這裡。”
帝千劫能清晰感知到,峽穀深處有一股隱晦但強大的血氣波動,雖然刻意收斂,但在他這等劍修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明顯。
他沒有隱匿身形,直接步入峽穀。
行至峽穀中段,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
地麵上散落著數十具乾癟的屍體,看服飾,正是七殺會的成員——他們顯然比帝千劫更早抵達,但已經全軍覆沒。
屍體中央,盤坐著一名身穿血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麵容蒼白,雙目緊閉,眉心處有一道豎著的血色劍紋,周身環繞著九柄巴掌大小的血劍虛影,每一柄血劍都在緩慢旋轉,吞噬著從那些屍體中飄出的淡淡血氣。
似乎察覺到有人到來,血袍男子緩緩睜眼。
那是一雙毫無人類情感的眼睛,瞳孔猩紅,如同兩顆凝固的血珠。
他看向帝千劫,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又來了一個送死的。”
帝千劫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些屍體:“你就是韓煞?”
“正是本座。”
血袍男子緩緩起身,那九柄血劍虛影沒入他體內。
“劍帝宮又派人了?可惜,再天才,死了也就一具屍體。”
他說話間,神王境三重的氣息徹底釋放,血煞劍意如潮水般彌漫開來,將整片峽穀染成暗紅色。
地麵上的屍體在這股劍意侵蝕下,迅速化作飛灰。
帝千劫麵色不變:“你本尊在何處?”
韓煞分身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有意思!你居然能看出這隻是本座一具分身?看來劍帝宮這次倒是派了個有點眼力的,不過……”
他笑聲驟止,猩紅瞳孔中殺意暴漲,“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話音未落!
“嗤——!”
一道拇指粗細的血色劍芒破空而出。
帝千劫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出劍。
隻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對著那道血色劍芒輕輕一夾。
“叮。”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那道足以洞穿神王境防禦的血色劍芒,竟被他兩根手指穩穩夾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劍芒在他指間劇烈震顫,發出不甘的嗡鳴,卻連他指尖的麵板都無法刺破。
韓煞瞳孔驟縮!
“怎麼可能?!”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一劍雖是他隨手而發,但也動用了五成力量,便是神王境二重修士也要暫避鋒芒,眼前這至尊境九重的小子,居然用兩根手指就接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韓煞分身:“你本尊的劍道,或許有幾分火候,但這具分身……太弱了。”
“狂妄!”
韓煞分身勃然大怒,他雖隻是一具分身,但也有本尊三成實力,更承載著本尊的驕傲,豈容一個至尊境小輩輕視?
“血海滔天!”
他雙手結印,周身血光暴漲,化作一片覆蓋百丈的血色海洋!
血海中,無數猙獰的血色劍影沉浮,每一道劍影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和刺骨的殺意。
這是他的領域神通——血劍領域,在此領域內,他的劍招威力可提升三倍,更能不斷侵蝕敵人氣血神魂!
“給本座死!”
韓煞分身厲喝一聲,血海翻騰,數千道血色劍影同時激射而出,從四麵八方射向帝千劫!
每一道劍影都鎖定了他一處要害,劍影未至,那森寒的殺意已讓峽穀岩壁崩裂出無數裂痕!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血劍攻勢,帝千劫終於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嗡——!”
以他為中心,一道無形劍域驟然張開!
那數千道激射而來的血色劍影,在進入劍域的瞬間,速度驟降百倍,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艱難前行。
帝千劫甚至沒有看那些劍影一眼。
他並指如劍,對著韓煞分身所在的方向,輕輕一劃。
“斬。”
一字吐出。
一道淡金色的劍氣自他指尖迸發,劍氣初現時隻有三尺長短,但離指之後便迎風暴漲,化作一道橫貫峽穀的千丈劍罡!
劍罡所過之處,血海領域迅速潰散,那些血色劍影更是連掙紮都來不及,便化作縷縷青煙。
韓煞分身臉色狂變,他能感受到那道劍罡中蘊含的恐怖劍意,那是一種淩駕於他血煞劍意之上的、更高層次的劍道力量,彷彿劍中帝王,令他靈魂都在顫抖!
“血盾!”
他嘶吼一聲,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九麵血色盾牌重疊身前。
每一麵盾牌都刻畫著複雜的血道符文,這是他保命底牌之一,九盾疊加,足以抵擋神王境五重強者全力一擊!
然而——
“嗤啦!”
淡金色劍罡斬在血色盾牌上,發出一聲布帛撕裂般的輕響。
第一麵盾牌,碎。
第二麵,碎。
第三麵、第四麵……第九麵!
九麵血盾,在那道劍罡麵前如同紙糊,連一瞬都未能阻擋!
劍罡斬在韓煞分身眉心那道血色劍紋上。
“不——!!!”
韓煞分身發出絕望的嘶吼,下一刻,他的身軀、神魂、乃至與本體之間的那絲聯係,都被這道劍罡徹底斬斷、湮滅!
“噗通。”
分成兩半的屍體倒地,化作一灘暗紅色灰燼。
峽穀內恢複寂靜。
隻有殘留的血煞劍意和那道淡金色劍罡的餘威在空中緩緩消散。
帝千劫收回手指,眉頭微皺。
“果然是分身……這具分身隻有神王境三重實力,但劍道境界不弱,本尊至少是神王境七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