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處,周圍的景象越發奇異。
有時會遇見漂浮在半空、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空間碎片;有時腳下的道路會突然變得扭曲,彷彿踏在柔軟的膠質上;
空氣中彌漫的能量也愈發狂暴,偶爾甚至能看到細密的黑色空間裂縫一閃而逝,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小心,這裡的空間結構很不穩定。”
瑾萱出聲提醒,她周身隱隱有法則波動流轉,將萬寶商會眾人以及帝君臨、帝翊塵護在其中,抵禦著空間亂流的侵蝕。
就在穿過一片由無數斷裂石碑組成的石林時,異變陡生!
“嗚——嗷!”
一聲非人似獸、充滿了痛苦與狂暴的嘶吼,如同驚雷般炸響,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一股蠻荒、暴戾、帶著瘋狂意誌的恐怖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般從石林深處衝天而起
“戒備!”
穆元長老沉聲喝道,與冷泉長老一左一右,瞬間護在瑾萱身前。
其餘萬寶商會的強者也迅速結成戰陣,神王境的氣息連成一片,如臨大敵。
帝君臨和帝翊塵亦是瞳孔一縮,體內功法自發運轉。
隻見一道身影快如閃電,從石林深處猛撲而出!
此人披頭散發,衣衫襤褸,幾乎不能蔽體,露出的麵板上布滿汙垢與暗紅色的血痂。
他雙眼赤紅,沒有任何理智可言,隻有最原始的毀滅**。
然而,最讓人心驚的是,從此人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達到了恐怖的神君之境!
而且絕非初入神君,那澎湃的力量,至少是神君二重的層次!
“被邪煞怨氣侵蝕了神智的神君……”
瑾萱秀眉微蹙,語氣凝重,“小心,他雖神誌不清,但力量猶在,甚至更為狂暴!”
那瘋癲神君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直接鎖定了氣息最強的瑾萱,五指成爪,裹挾著滔天黑煞之氣,當頭抓下!
“哼!”瑾萱瞬間越過穆元和冷泉。
玉手輕抬,對著那漫天怨魂虛影以及中心的瘋癲神君,輕輕一按。
“鎮!”
一股無形卻浩瀚如星海般的偉力降臨。
刹那間,以瑾萱為中心,那些撲來的怨魂虛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
中央的瘋癲神君身體劇烈顫抖,周身沸騰的黑煞之氣被強行壓製回體內,他瘋狂掙紮,雙目赤紅如血,卻彷彿陷入無形的泥沼,動作變得無比遲緩,連周身法則都被暫時禁錮!
這便是神君之威!一舉一動,皆引動天地法則,言出法隨!
“他被邪煞怨氣侵蝕極深,已迷失本我。”
瑾萱清冷的聲音響起,她維持著鎮壓,目光卻看向帝翊塵。
“翊塵公子,你的純陽神體,乃至陽至剛之體,可否請你出手,嘗試祛除他體內的怨氣?”
帝翊塵聞言,毫不猶豫地踏步而出,朗聲道:“義不容辭!”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純陽道訣》瘋狂運轉。
轟!
一股灼熱、浩瀚的氣息自他體內爆發開來,璀璨的金光將他襯托得如同天神下凡,周身毛孔都在噴薄著純陽之氣。
“純陽神罡,焚邪滅煞!”
帝翊塵低喝一聲,雙掌猛地推出浩瀚的純陽神力化作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如同溫暖的陽光,將其整個籠罩。
“嗤嗤嗤——!”
那籠罩瘋癲神君的純陽金光,與纏繞其身的黑色邪煞怨氣激烈交鋒,黑氣在金光灼燒下,迅速消融、蒸發,發出淒厲的尖嘯,那是怨氣本源被淨化時發出的最後哀鳴。
瘋癲神君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臉上露出極端痛苦的神色,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
純陽之力不僅淨化怨氣,也在洗滌他被汙染的神魂與肉身,這個過程對他而言,既是救贖,亦是難以言喻的折磨。
時間一點點過去,帝翊塵額頭已見汗珠,但他目光堅定,純陽神力源源不絕。
終於,在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那瘋癲神君周身的黑煞之氣被淨化了七七八八,他眼中的赤紅逐漸褪去,瘋狂掙紮的動作也慢慢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與虛弱。
瑾萱見狀,玉手微收,撤去了大部分鎮壓之力,但仍保留著一絲戒備。
又過了片刻,那神君眼中的茫然逐漸被清明取代。他晃了晃沉重的頭顱,有些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周圍嚴陣以待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在渾身金光漸漸收斂的帝翊塵身上,沙啞而乾澀地開口:“是……是你們……救了我?”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已恢複了理智。
帝翊塵散去神力,臉色微微發白,顯然消耗不小,他拱手道:“前輩體內的邪煞怨氣已被晚輩暫時祛除,但神魂受損,還需靜養。”
那神君聞言,臉上露出複雜之色,有慶幸,有後怕,更多的是感激。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行禮,卻因虛弱而一個踉蹌,穆元長老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扶住了他。
“多謝……多謝諸位救命之恩!”
他穩定了一下身形,鄭重地向瑾萱、帝翊塵以及眾人抱拳一禮。
“在下段正華,若非諸位,恐怕我遲早要徹底淪為一頭隻知殺戮的怪物。”
“段正華?”帝君臨聞言,眉頭微挑,這個名字讓他感到一絲耳熟。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與烈陽神王陽鼎天交談時的記憶片段,心中一動,試探性地問道:“可是……九陽島島主,段正華前輩?”
段正華身軀猛地一震,霍然抬頭看向帝君臨,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認得我?小友如何得知我的身份?我……我在此地被困了多久?九陽島如今形勢如何?”
他一連串的問題丟擲,語氣急切,帶著深深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