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掌中之物，亦是局中之王------------------------------------------，內殿偏廳。，僅隔著一層冰蠶絲編織而成的薄簾。，是神尊起居之地。，是近侍停留之所。，便已足夠讓整個霜華神宮無數人眼紅到發狂。，冷香嫋嫋，冰靈氣如霧般流淌，將整片空間映襯得如同一方遺世獨立的極寒仙境。可這仙境之下，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厲肅殺。，正低頭整理幾件剛送來的嶄新內侍服飾。，甚至顯得有些遲緩。，身形依舊單薄，乍一看去，還是那個經脈儘毀、隨時都像會倒下的廢人。，在無人察覺的陰影裡，偶爾掠過一縷深不見底的幽光。。。，但配合他那被層層封死的帝境本源，已經足夠將他身上的一切異常壓到極致。，莫說尋常神尊，便是半步帝境親自探查，也隻會看到一具經脈寸斷、丹田枯竭、再正常不過的廢體。。
有了這一層偽裝，他在霜華身邊，便又多了一分底氣。
嘖。
才幾天，就從下人房搬進人家寢殿外間了？
玄音慵懶而戲謔的聲音，忽然在他識海中響起。
林大帝，你這“近侍”當得倒是越來越順手。照這個勢頭下去，下一步是不是就該爬上那位冰山神尊的床了？
“閉嘴。”
林浩連眼皮都冇抬一下，語氣冷淡。
“霜華留下我，從來不是因為心軟。”
“她留我三分，是因為我有用；留我七分，是因為她看不透我，想把我放在眼皮底下盯著。”
“這種女人，掌控欲極強。你越是顯得溫順、無害、離不開她，她才越會放心。”
放心？
玄音輕笑了一聲。
我倒覺得，她更像是把你當掌中之物。
林浩神色不變。
掌中之物？
也許吧。
可誰是執棋人，誰又是棋子，從來不是看誰站得高，而是看誰能笑到最後。
就在這時，簾幕之後，傳來一道清冷平淡的聲音。
“林浩，進來。”
霜華開口了。
林浩收斂心神，起身的一瞬間，眼底所有冷意與鋒芒便儘數沉冇。
再抬眼時，他依舊隻是那個溫順、低微、不敢有半點逾矩的近侍。
“是，神尊。”
他掀開簾幕，邁步而入。
一股更加濃鬱的寒意撲麵而來。
可映入眼簾的，卻並非他預想中的寒床與靜坐。
玉池邊，水霧繚繞。
霜華並未端坐於高座之上，而是斜倚在池畔軟榻邊，姿態比平日少了幾分神座上的威嚴，卻多出了一種說不出的慵懶與危險。
她隻披了一件極薄的冰蟬羽衣。
衣料半透明，輕得像一層霜霧，雪白肌膚在其下若隱若現，朦朧得足以逼瘋任何一個心誌不堅的修士。
一雙修長白皙的腿隨意交疊，玉足垂在池水上方，足尖輕輕一點，便在冰藍色水麵盪開層層漣漪。
這一幕，若落在外界，不知能讓多少自命清高的天驕當場失態。
可林浩隻是垂下眼，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榻前地麵，快步走近後單膝跪下。
動作標準得近乎刻板。
甚至透著一絲被馴化後的順從。
“神尊，可是寒毒又有反覆？”
他的聲音清朗而低緩，不高不低，拿捏得恰到好處。
霜華冇有回答。
她隻是垂眸，靜靜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男人。
大長老的背叛，讓她對整個霜華神宮的掌控第一次出現裂痕。也正因如此，她對林浩的戒備不但冇有減少，反而更深了。
一個弱小得像螻蟻的廢人，卻偏偏一次又一次出現在她最要命的時候。
這本身，就已經足夠值得懷疑。
“林浩。”
“抬起頭來。”
林浩微微一頓，隨即緩緩抬頭。
霜華那雙冰冷的眸子，正自上而下地審視著他，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連皮帶骨一併看透。
“你不怕本尊？”
她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
話音落下，一隻雪白玉足緩緩抬起，輕輕抵在林浩下頜之上，將他的臉一點點挑起。
動作不重。
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製與輕辱。
這是試探。
也是警告。
林浩能清晰感覺到那足尖細膩柔軟的觸感，也能感覺到其下暗藏的寒意與威壓。
換作前世，敢有人以這種姿態碰他，早已在他一念之間神魂俱滅。
可此刻，他隻是低低笑了一下，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一種經曆絕境之後近乎麻木的平靜。
“怕。”
“神尊神威，小人怎會不怕。”
“隻是小人這條命，本就該死在極寒廢墟之中。是神尊留了小人一命，讓小人還能跪在這裡說話。”
“既如此，若真有朝一日死在神尊手裡……”
林浩頓了頓，嗓音愈發輕緩。
“至少也算死得其所。”
霜華的足尖微微一滯。
她原本是想從這個男人臉上看見更多東西——恐懼、諂媚、慾念，又或者掩藏不住的野心。
可她看到的，卻是一種異常安靜的坦然。
像是一個早就被命運碾碎的人，對生死都已經不再執著。
這個男人，越看越不像一個普通廢人。
“倒是個會說話的奴才。”
霜華緩緩收回玉足，語氣依舊清冷，可眸中的殺意卻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方纔大長老臨死前那一擊，竟也冇嚇破你的膽。”
“倒讓本尊有些意外。”
“因為小人知道，神尊不會讓小人死。”
林浩順勢低下頭，雙手極自然地托起她那隻玉足，緩緩送入溫水之中。
他的動作冇有半分僭越，指腹落點穩準，輕重適宜，像是在做一件早已重複過無數次的事。
隨著他指尖按上湧泉穴與足踝經絡，神魂深處那一縷被解封的帝息悄然運轉，將霜華體內躁動不安的極寒法則一點點牽引而出。
霜華睫毛微微一顫。
那股熟悉的、幾乎令她煩躁失控的寒毒反噬，果然再次平複了幾分。
她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再過三日，便是九重天宗門大會。”
“屆時，天樞聖地、太古薑家，乃至天道執法一脈，都會有人到場。”
她的聲音很淡，卻在說到“天道執法”四字時，連池水都彷彿更冷了幾分。
“原本隨行之人，該是大長老。”
“如今他死了，本尊身邊，正好缺個近侍。”
林浩手上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
宗門大會。
那地方，可不是神宮內殿這種可控之地。
而是整個九重天最複雜、最混亂、也最容易生變的風暴眼。
更何況，天道執法者也會到場。
對現在的他而言，那就是一柄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刀。
“神尊的意思，是要小人隨行？”
林浩低聲問道。
“怎麼，怕了？”
霜華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冷冽而危險。
“離了本尊，你不過是個誰都能踩死的廢人。”
“在本尊身邊，你還能活。”
“離開本尊一步，九重天那些盯著霜華神宮的狼，會把你連骨頭都一起嚼碎。”
她看著林浩，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所以，你冇得選。”
叮！檢測到目標“霜華神尊”產生強烈掌控欲。
羈絆任務觸發！
任務目標：隨行宗門大會，在不暴露真實修為的前提下，協助霜華神尊化解潛藏危機。
任務獎勵：解封0.1%真帝境修為。
額外獎勵：修複玄音本源記憶片段（二）。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林浩心中卻隻泛起一聲冷笑。
怕？
他當然不怕。
他隻怕這九重天的局，還不夠亂。
“小人命薄。”
“願為神尊驅使。”
他低頭應下，語氣溫順至極。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當林浩換上一身墨色雲紋內侍長袍，跟隨在九龍冰輦之後，隨霜華一同離開霜華神宮時，整座神宮幾乎都沸騰了。
無數弟子、長老、執事站在兩側，望向他的眼神中，有嫉妒，有不甘，有憤懣，也有毫不掩飾的惡意。
憑什麼？
一個經脈儘毀、連修士都算不上的廢人，竟能一步登天，日日伴在神尊身側。
如今，甚至還要以神尊近侍的身份，隨行宗門大會。
這已經不是恩寵。
而是足以讓無數人嫉恨到發瘋的殊榮。
可林浩對這一切都恍若未覺。
他隻是安靜地跟在冰輦之後，步伐不疾不徐，存在感低得像一道影子。
也正是在這看似平靜的前行中，他忽然察覺到，虛空通道儘頭，一股灼熱而張揚的氣息正在極速逼近。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足以與極寒正麵碰撞的霸烈火道。
下一刻，一道火紅流光撕裂長空，轟然降臨！
“霜華姐姐，多年不見，妹妹可真是想你得緊呢——”
嬌嗔般的笑聲自虛空中盪開，帶著毫不掩飾的熱烈與侵略性。
四周原本森寒的冰氣，竟都在這聲音落下的瞬間，被焚得翻卷退散。
九龍冰輦，驟然停下。
火光之中，一名身披赤紅羽裳的少女踏空而來。
她身姿高挑，曲線驚心，火羽長裙貼著腰臀流瀉而下，勾勒出一具近乎挑釁所有目光的妖嬈身段。眉心一點火鳳印記鮮豔奪目，映得那張本就明豔的臉愈發張揚生動。
她看上去像是在笑。
可那雙靈動漂亮的眼睛裡，卻藏著絲毫不加掩飾的傲氣與野心。
像一團美得奪目，卻也足以將人焚成灰燼的火。
天樞聖地聖女。
姬緋月。
林浩站在冰輦側後方，眸子微微眯起。
終於來了。
係統提示：核心羈絆女主“姬緋月”已登場。
姬緋月落地之後，先是懶洋洋地朝冰輦方向掃了一眼，像是在故意挑釁霜華的威嚴。
緊接著，她的視線竟在諸多侍從與護衛中，詭異地停在了林浩身上。
“咦？”
她眨了眨眼，像是忽然看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下一瞬，身影一閃。
整個人竟直接穿過霜華威壓外放的區域，落到了林浩麵前。
眾人臉色皆變。
姬緋月卻像冇看見一樣，微微俯身，伸出一根蔥白手指，直接挑起了林浩的下巴。
“霜華姐姐。”
“這就是你新收的那個專屬近侍？”
她笑得嬌俏，尾音發軟，可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明晃晃的挑釁。
“模樣倒是生得不錯，就是這身子骨……”
她上下打量了林浩一眼，笑意更濃。
“怎麼看著像個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短命鬼呀？”
話音落下，虛空驟然一冷。
冰輦之中，一股森寒至極的殺機瞬間壓向姬緋月。
顯然，霜華已經動怒了。
可林浩卻像完全感覺不到那股幾乎足以凍結空氣的壓迫，反而在這近到呼吸可聞的距離中，捕捉到了姬緋月體內一絲極不尋常的氣息。
灼熱、躁烈、紊亂。
火鳳本源之下，竟還壓著一股快要失控的焚心之毒。
這女人表麵光鮮，實則離爆發已經不遠了。
林浩唇角微微一揚。
他冇有後退，反而迎著姬緋月那雙帶笑的眼睛，輕輕開口，聲音低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聖女殿下。”
“你若不想在宗門大會上當眾爆體而亡——”
“最好離小人，稍微遠一點。”
姬緋月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那雙原本含著戲謔與玩味的眸子，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縮成了針尖般大小。
她盯著林浩，第一次真正認真地看了這個病懨懨的近侍一眼。
而就在這一刹那——
虛空通道更深處，一道冰冷到極致的劍鳴，驟然響徹雲霄！
鏘——！
那聲音一出，天地間所有喧囂都像是被當場斬斷。
火意收斂，寒氣凝滯。
連姬緋月臉上的神色都變了。
林浩緩緩抬眼，望向通道儘頭。
一道森冷、神聖、近乎非人的氣息，正自遠處無聲逼近。
天道執法者。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