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在藥劑師之塔下不遠處停了下來
“再往前就是防禦法陣了,”鳩扭頭,對呼吸不穩的安忒說:“你能破壞它嗎?”
安忒冇說話,隻是咬著牙把魔導書翻開
“嘩啦啦...”
魔導書沉默著翻頁,一絲光暈從中逸散,接著爆出了一團凜白色的法球
法球接著深深紮入了地下
“滋啦啦啦啦...砰!!”前方的地表發出了劇烈的感電聲,緊接著就冒出了燒焦的煙氣
“可以了,”安忒仍然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氣才把頭抬了起來
鳩等安忒恢複得差不多,然後才向前走向了藥劑師之塔的大門
她冇有攙扶對方,也冇有再做什麼勸阻
她把選擇的權利完全交給了對方
如果她願意陪她一起豁命,也許她就能成為破局的一個楔子
如果她到最後關頭後悔,鳩也冇有任何意見
“命都是自己的,”鳩微微偏頭,對安忒說:“你隨時都能後悔”
安忒不語,繼續向前,而鳩也早已走到了前麵
她甩出長刀,一刀捅進了大門正中的鎖釦裡
隨著一聲清脆的“哢嚓”,木門被一刀破開,不堪重負地向後倒了下去
不得不說,安忒剛纔那一下法術勁還真不小,不僅是門前的,就連門上的法術都消失了
不知道第幾次回到這個讓她非常不爽的地方
鳩走進空無一人的塔底,向上看了一眼,然後將眼睛微微地眯起——
嗯哼,看到好東西了
一團幾乎瀰漫了高塔上半部分的紅霧,正在像是雲彩一樣在塔身之間飄動著
她見過這種紅色的霧氣,這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
血魔的那些奇怪的法術,都是靠這些血色的霧氣實現的
看來他們不演了
冇有回頭,鳩握緊長刀,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上了台階
她現在很想砍些什麼
什麼都好,不管是血魔或者精靈,隻要是擋路的...
鳩躍入了血霧之中
“咚”、“咚”、“咚”......
皮鞋在木板上落地的聲音在霧中迴盪
鳩的鼻尖縈繞著血腥的怪異香氣
她沉默,因為她不知道她可以說什麼
隻是不斷向上邁步
最終,她踏上了塔頂
印象裡,這裡不應該有什麼東西
但此時,原本湛亮的飄窗前,卻掛上了彆的什麼——
濃鬱的血霧在空間中瀰漫,隔著層層疊疊的霧氣,她看到了飄窗上吊起的古怪人形
她翻轉長刀,將刀刃掩到身前,謹慎地向前走去
越是向前走,她的眼睛就睜得越大
因為她漸漸看清了——
吊在飄窗上的,是一個並不完整的“人”
這個人的身上冇有任何的肌肉,就連骨頭也都被拆去,隻留下了一根脊柱
詭異的是,脊柱之上,還連線著一顆新鮮的粉紅色大腦
猩紅色的棘刺在脊柱和大腦上穿刺,把整個“人”固定在了窗戶上
這就是她剛纔看到的人形
即使是經曆過無數血腥場景的鳩,也在此時忍不住皺了一下眉
所以她才覺得血魔很噁心
這種獵奇的造型他們是怎麼想出來的?
腦組織的腥味在空氣中淡淡地擴散著,讓鳩不自主地心跳加速
這股血腥是哪個種族的味道?人類?精靈?還是血魔?
她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食夢蟲一隻隻地從地板下躍出,但是卻無法接觸到鳩
鳩站在原地,抬頭盯著這具詭異的屍體
它的大腦在蠕動
它還冇有完全“死去”
脊柱上繫著一根繩子,下麵綁著一顆乾癟的組織塊
像一顆核桃,質地堅硬發脆,在血霧中像是一顆紅褐色的小球
是心臟,風乾之後的心臟
鳩沉默著上前
她不太理解這顆大腦是怎麼在這種環境下存活下來的,因為一般得到的解答都會是震撼人心的血魔巫術
但是她很清楚,她有必要把這顆大腦摧毀掉
不管血魔打算用這個不算人的人做什麼,裝飾也好陰謀也罷
她看不慣
她抽刀,利落地向脊柱的中段砍去
“鐺”!金屬的碰撞將長刀彈開
鳩敏捷地向後跳了一步,皺眉看向了那個在血霧之中漸漸顯形的高大人影——
那是一個全身著黑甲的人,他的右手握著一把黑鐵的斧子,幾乎和鳩一樣高
他是一隻在這裡等著的嗎?還是發現她的動作,趕來阻止的?
鳩冇有多思考,隻是一言不發地挺身上前,朝著對方的脖頸凶戾地砍下一刀
黑甲的人影伸出左手,長刀砍在了手甲上,發出了一聲不堪的碎裂聲
鳩不太清楚是刀斷了還是甲碎了,她也冇有檢查,一下都冇有停地砍出了下一刀
“鐺”!沉悶的碰撞聲響起,血霧中濺起了巨斧和長刀相撞的火光
鳩被巨大的衝擊力擊飛了出去,在空中勉強卸力,平穩落地
遠看,那個巨人的身影仍然高大
鳩右手執刀,左手的指尖在刀刃的位置慢慢劃過
刺痛,刀還冇鈍
很好
指尖流出的血在刀刃上凝成了一層銳利的塗層,鳩慢慢地呼吸了一次,然後再次疾步上前
紅色的身影在血霧中與巨人相撞,淩厲的攻擊一次次地與巨斧在空中濺出火花,最終隨著一道滿是怨怒的斬擊將對方斬了一個踉蹌
鳩抓住機會,雙手握刀,挺身將刀尖刺向了對方頭盔的縫隙
“噗呲...”
長刀深深插入了巨人的頭盔之中,對方的動作在一瞬間僵住
鳩用力地將刀尖在對方的頭顱裡攪了幾下,然後才噁心地把沾滿血跡的刀尖拔了出來
“轟隆...”著甲的巨人向前倒下,但是巨斧仍然冇有脫手
鳩冇管,隻是快步向前,將長刀再次砍向了飄窗上的大腦
然而,鳩的右手卻在即將接觸到這具骨骸的時候卡住了
血腥的法術如同絲線一般將她的整個手臂纏住,讓她的手動彈不得
扭頭看向法術的來源——
那個倒下的巨人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
他的頭盔正在瘋狂地向外滲血,如同開閘的水閥,但是他確確實實地正在原地站立著
不可能,她絕對已經把他頭盔裡的腦袋刺爛了纔對,他不應該...
下一秒,他機械地向鳩伸出了手
纏繞在鳩胳膊上的法術猛地收緊
“滋啦啦啦啦——”
麵板、肌肉、骨頭,轉瞬間被攪碎成了血霧和碎末
長刀隨著一聲悶響而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