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咱們把她放到哪？”韶化和正蘭在廢屋裡稍事休息，商討著：“要不咱把她扔這裡？反正錢已經到手了”
“不，既然接了委托，就要做乾淨，”正蘭靠著牆搖了搖頭：“況且，我覺得她有更好的去處”
“哪裡？”韶化追問
“她剛剛說的話很可疑，”正蘭在牆上抹了一下手背，說：“她是精靈，而且有很高的魔法能力，大概率不是一般人，而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她背後應該牽扯著很多彆的什麼”
“她剛剛不是說要帶我們去‘喬爾’的地窖嗎？”正蘭緩了口氣：“既然這樣，我們就帶她去那裡，那個喬爾如果存在的話，應該和她認識”
“對哦！說不定他們是朋友，他還會給我們點報酬！”韶化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讚同地說：“還得是你會做生意！”
“嘖，不是做不做生意的問題，”正蘭扶住額頭，歎了口氣：“我們這個世界任務是有關精靈和血魔兩個種族的，如今一個可疑的精靈瘋子在血魔領地裡，很難不和任務有關係”
“這樣啊...”韶化似乎冇有完全理解，但還是同意了：“那咱們該怎麼去找那個‘喬爾’？”
...
兩分鐘後
正蘭把一枚大銅幣直接塞到一個似乎是本地人的鈍牙貴族手裡，然後在對方奇怪的目光中發問：
“麻煩問一下，你知道這裡有一個叫‘喬爾’的人嗎？”
“省著點花啊！”韶化在旁邊肉疼地小聲說——他們現在就這麼點能在永夜之地動用的資金，看正蘭眼都不眨用出一百真的讓他心驚肉跳
“呃...喬爾？”男人有些鬆弛的眼眶揚了揚，想了想，又看了看手裡的銅幣：“你找他乾什麼？”
“委托，你不用知道太多，”正蘭把勇者之證掏給了對方看，又挪了挪身子，把揹著精靈少女的韶化稍微擋住
“喬爾是我們這兒的一個醫生，”男人回答，指了指身後的路：“沿著路走，時不時找人問診所在哪就行，這裡就他一個醫生”
“謝了，”正蘭點了點頭，帶著韶化繼續向前走去
“這不就問到了？”正蘭回頭朝韶化自信一笑：“走吧，你先揹著，累了我背”
“為啥咱不一起抬著？”韶化幽怨地問
“因為那樣太像是去拋屍的了”
就這樣，兩人邊走邊問，終於在韶化累之前找到了一間診所
正蘭在門外看了看，裝修很破爛，門關著，是木頭的，整體和其他房子差彆不大，隻不過門前掛了一個精靈風格的吊墜裝飾
“叩叩叩，”正蘭上去敲了敲門：“喬爾醫生在嗎！”
“叩叩叩，”說完正蘭又敲了敲門
很快，門裡傳來了動靜
“嘎——”木門被乾脆利落地拉開，精乾的精靈男人首先與正蘭打了照麵
“什麼事？是來看病的嗎？”喬爾揉著有些發紅的眼睛，有些冇精神：“被蝙蝠咬了有藥，五百一支，一般感染受傷二百，買藥和賣藥裡麵細談，不收徒”
“可以說是來看病的...”正蘭看著喬爾的綠眼睛，越發確定了，給韶化讓開位置，將他拽了過來，然後指著他背上的少女問：“這個人你認識嗎？”
“嗯？”喬爾微微愣了一下，隨後仔細看了一下韶化背上的少女
幾秒鐘的愣神過後，他全身如同通電般抖了一下
“卡希拉！”喬爾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對少女說，隨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般，慌張地探頭向門外左右看了看，接著把兩人挨個拽進了門裡
“哢”，“哢”，喬爾一連在門上上了兩道鎖，這才喘著氣轉過身來，麵對麵露奇怪的正蘭兩人
“你們...你們瘋了？！”喬爾雙手搭住正蘭的肩膀搖了搖，情緒似乎有些激動：“你們就這樣把她扛過來？走大路？”
正蘭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你！...嘖，你們...”喬爾說著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接著說，語速仍然很快：“你們路上冇有被憲兵隊的看到吧？”
“什麼是憲兵隊？”正蘭問
“那就好，”喬爾緩了口氣，開始來回走，邊走邊快速地搓著胳膊：“那就好，冇被看到就好...”
“你們...”喬爾突然又對正蘭說：“你們是從哪裡找到她的？”
“從一個地下的酒館，”正蘭如實回答
喬爾的臉上浮現出了驚訝：“還在那裡？我還以為她也死了...”
“但她似乎瘋了，”正蘭補充
“對，我能預想到，”喬爾點了點頭，手指互相搓著，似乎在回想：“本來以為她也已經死了...但隻要她活了下來...這種情況換誰都會瘋”
“所以...你到底在說什麼？”正蘭已經被繞得雲裡霧裡：“她到底是誰？和你什麼關係？”
“聽著，小子，”喬爾彎下腰，首先替韶化把他口中的“卡希拉”抱起，平放到一張病床上，隨後對正蘭開口：“你們連憲兵隊都不知道，並且看起來是勇者，所以我相信你們是偶然找到她的”
“但是，你問的問題是很高的機密，”喬爾的神色認真了幾分，說：“如果你想知道答案，你就要接受我的委托，並且無論你的身份或是立場，你需要向所有人保密，可以嗎？”
正蘭和韶化互相看了看，隨後點了點頭——
畢竟，有那個勇者是不愛委托的呢？
五分鐘後
正蘭和韶化的臉上滿是震驚
“所以說，她是精靈城派過來的臥底祭司？！”韶化難以置信地對喬爾說
“對，卡爾伯對戰俘的態度很好，所以我們能夠鑽空子。她當時負責以俘虜的身份在卡爾伯身邊竊取情報，並且和他領地內的臥底網路建立聯絡”
喬爾說著點了一根材質奇怪的煙，抽了一口，吐出的煙氣反常地下沉，冇有味道：“我就是這裡的情報樞紐，負責把她和其他人的情報安全地通過信使送回精靈城”
“我是最早被派到這裡的臥底之一，假扮成流民混到了這裡，單乾了二十多年的醫館，期間冇有和任何其他臥底接觸，就是為了完全消除我的嫌疑，”喬爾邊說邊回想著：“我不僅把這片區域的所有情報完整地送回精靈城，並且還拿到了優秀居民證，完全滲透進了血魔內部，給許多血魔貴族用精靈技術治過病”
“卡希拉是第三批來的，她把一個戰敗被俘的祭司交換了回去，自己藉機會滲入卡爾伯管理圈內部，趁他防備空虛收集了很多情報，並且時不時借假期來這個鎮子把情報交給由精靈控製的地下酒館的其他臥底，再由他們轉送給我”
“等等，戰俘有假期？”正蘭抓住了奇怪的點
“對，”喬爾苦笑了一下：“有，並且是一週兩天，卡爾伯幾乎把俘虜的祭司人質當成賓客”
“但也恰恰是因為太過寬鬆，卡希拉傳遞線索的頻率太高了，”喬爾歎了口氣，繼續說：“幾個月之前，卡爾伯突然發起了清理無證酒館的行動，並且鋒芒直指被精靈控製的那幾個”
“wc！釣魚執法！”韶化驚呼
“冇錯，”喬爾無奈地搖了搖頭：“並且還正好是在卡希拉離開交換情報的時候突然宣佈的”
“冇錯，宣佈，在清理之前的十幾分鐘，他的親衛到了各個鎮子，先張貼了清理告示，明確指出了哪些街道的哪些房子的地下室”
“那些，無一例外，都是我們的據點”
“就像是...他一直都知道一樣...”喬爾說著臉色有些發白，似乎是在恐懼：“我們的人第一時間去通風報信，但是隻來得及通知到一部分...”
“當卡希拉他們知道訊息的時候，親衛已經開始搜查了”
“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喬爾邊說邊搖頭：“我隻記得那個告示換了一張，上麵寫著——‘清理已完成，就地處決四名違法經營者’”
“然後，公告下麵，扔著與卡希拉接頭的那四個人的頭”
“從那天開始，我就冇有再出門了，”喬爾把額頭的冷汗擦了一下，似乎還在平複情緒：“我知道卡爾伯隻是麵子上不關心，但是絕對在關注著他領地裡的所有異常，我必須繼續隱藏自己”
“他在藏拙，他在等我們自己露出破綻...”
“他是個，可怕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