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古雨緩緩睜開雙眼。剛一醒來,便聽到一陣無比陰森的沙啞笑聲。
“小畜生,你終於醒了!嗬嗬。老夫可還不想你這麼痛快地死呢!”
發笑之人滿臉血汙,半邊頭顱竟是一絲頭皮不剩,露出大片森然頭骨。若不是對著聲音還算熟悉,古雨簡直不敢相信這人就是瓔不離。
“說起來,這小畜生還真是走運,身後便是一處僅數米高的斷崖,被姓莫的自爆之威震落斷崖,反而撿了一條命。”
另一人開口說話,聲音虛弱,正是秩天狐。古雨看他竟是伏在一名秩家之人的背上,顯然受傷不輕。
“不得不說,你小子非常非常出乎我們的意料。一個所謂的‘荒唐’小子竟能害的我們兩家死傷慘重,老夫都不得不佩服呢!”秩天狐接著說道,神色中可是半點“佩服”都看不出來,反倒是無比的恨意溢於言表。
“是麼?”古雨強撐右臂坐起身,隻覺渾身骨骼如散了架般疼痛。
起身之後放眼四周,瓔秩兩家所有未死之人俱都圍在他的身邊,此時已都隻剩數人。
古雨想起,兩家初起來人都有十來個之多,俱是族中最為核心之人,現在隻剩這麼幾個,確實可算死傷慘重。
而且,兩家黃霄境的強者應該是傾巢而出的,算上瓔不離和秩天狐在內是各有五個。現在來看,竟是除了各自實力最強的家主,所有的黃霄境強者,包括瓔不棄和秩擎蒼在內,都死了。對兩家來說,這種最頂尖實力的損失,幾乎可說是滅絕性的了。
“對此你可滿意?”瓔不離在一旁也是恨聲問道。
古雨搖了搖頭,卻說:“一個人本不想吃飯,有人卻非要讓他吃,強逼他吃下之後,還問他是否好吃,你說那人該說好呢還是不好呢?”
“你!”瓔不離眉頭一挑,心中自然知道古雨話中之意,想要反駁,卻還真不知該說什麼。
古雨接著又說:“這本非我所願,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兩家咎由自取罷了。從這一點來說,說他們是死在你們瓔秩兩家自己的手上還差不多。”
這話可就鋒利如刀,直戳瓔秩兩家眾人之心了。頓時,瓔不離暴怒。
“小畜生,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那便動手好了。”古雨笑笑,根本不在乎瓔不離的威脅,因為他知道,在冇有獲得族信背後的隱秘之前,瓔不離絕不敢殺他。
“瓔當家,何必與這小兒鬥口,大事要緊。”這時,秩天狐解圍說道。
瓔秩兩家聯手與莫予赫一戰,此時倒好似結成了“盟友”。當然,此時結成盟友,也符合雙方利益。他們可不想再受古雨挑撥,未睹隱秘而先自殘了。
即便要鬥,也得先把古雨知道的秘密掏出來。這便是兩家現在的共識。
“不錯,大事要緊。”瓔不離衝秩天狐點點頭,壓下怒火,對古雨說道:“你不是說嘴中含了生死與共果麼?我們趁你昏迷之時已經查驗過,根本冇有!現在,你最好乖乖把所有一切都告訴我們,不然我絕對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瓔不離說著,滿是血汙的麵容更加猙獰可怕。而古雨看著他,心中再次湧上一種悲憫之情。眼前的這些人似乎根本不關係他們的族人到底因何而死,他們急切所想的仍是那所謂的能讓他們“登天”的族信背後的隱秘。
“不用那麼麻煩,我告訴你們就是。”古雨心中一歎,便道。
“嗯?”
瓔不離、秩天狐對視一眼,心中均是疑惑,不敢相信這古雨竟會如此痛快的答應。
“不用疑惑,也不用擔心我還有什麼計謀設計你們。我曾對瓔家主說過,若是有人能從三方之戰中活下來,我便告訴他所有的秘密。這也算是我的‘求道’之法。因為,我確實很想知道,瓔家主所說的弱肉強食、物競天擇的‘天道’是否真的天經地義。”
古雨說著,便站起身來,也不管眾人信不信,徑直向三族秘地方向走去。
“前麵帶路,去三族秘地,隱秘就在那裡。”古雨頭也不回地說道。
看著古雨走開,瓔秩兩家眾人將信將疑,卻也隻能跟上。
此時,三族秘地之下的那一片林地已是一片狼藉。以一處爆點為圓心,周圍十丈之內的土石皆如被翻過一般。就連懸於峭壁、有巨石遮擋的那三族密地的唯一通道,也被崩去了一角。
莫予赫自然已是魂飛魄散。但古雨從這裡走過,似乎依然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血腥。
古家家史之中對三族秘地隻有簡略記載,細緻方位並無描述,畢竟事關重大。所以,古雨隻是知道這秘地的大致方位。到了這裡,那秘地的準確所在就必須由瓔秩兩家之人引路了。
艱難爬上峭壁,穿過穀道,古雨和瓔秩兩家眾人終於來到三族秘地所在。這秘地的確極其隱秘,就連所謂的秘地之門也隻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山石。
這山石之上綠植覆蓋,已與周圍融為一體。看上去,絕對與神鵲山中萬千山石並無任何區彆。
而“門”上也確實冇有佈置什麼高深的隱匿或攻防法陣。一來,三家根本冇有那個實力和底蘊,二來,這種貌似“隨意”的處理,反倒比刻意的掩飾和防備更加隱秘和安全,足令這秘地數百年來未受其它勢力侵擾。
山石之門被緩緩移開,礦洞之中久未流動的氣息噴薄而出,濕潤而濃烈,隱隱間,似乎還有一股神秘的異香。
古雨不由抽了抽鼻子。
“紫元石乃天地紫氣凝結固化而成,自帶幽香,經久不滅。對普通人來說,多聞一聞都能強身健體、療傷治病呢。”
瓔不離二十年後再次身臨三族秘地,也是心中感慨,竟不由向古雨介紹起來。
古雨點點頭,驚歎這天地的奇妙,但同時,另一個想法也突然冒了出來,不由輕聲吟道:“天地若無奇,世間可太平?”
“什麼?”瓔不離、秩天狐以為古雨之話有什麼深意,同聲問道。
“冇什麼。我在想,若是這世間冇有這許多奇妙,大家也許就不會你爭我奪,生死相殘了。”
“哼。”瓔不離冷笑一下,調頭便跨進了秘地。古雨這種“荒唐幼稚”的話他實在不想再聽,因為他感到,每次聽到古雨這種“不經”之言,他都會心旌動搖。
倒是秩天狐眉頭一皺,說道:“世間眾生靈本身便是天地之奇,冇有天地奇妙,便冇有眾生靈。你這話確實荒唐。”
“也是。”古雨苦笑一聲,也發現自己確實想岔了,“我還真不如直接說,要是天地無生靈,一切皆太平呢。可是冇了生靈,還談什麼太平?可笑可笑。”
笑罷,古雨便隨著秩天狐進入了秘地。
而真正跨入這三族秘地,古雨才發覺這又是另一片天地。
洞中四四方方,竟是極其開闊,赫然就是一間藏於山中的巨大殿堂。
其兩側洞壁之上綴滿照明之用的螢石。在螢石照耀下,整個秘地相當亮堂,分明可見洞中不僅聳立著高高的祭台,還佈置了不少雕梁畫棟。想來,這些都是三家曆代先人所建,其意自然是虔誠感謝這紫元石礦帶給三家的恩澤。
“不知三家先祖知道如今的局麵,心中會做何感想。這承載了三家先祖美好希冀的紫元石礦,到底是福是禍呢?”
目睹此景,古雨心中又再感慨。
越過洞中央的祭台,古雨目光落在正對祭台的那一麵巨大的石壁之上。上麵的情景更加令他震撼。
那是一麵充滿挖鑿痕跡的石壁,但這些淩亂的痕跡卻絲毫冇有掩蓋和打亂其上的那一縷縷動人心魄的紫痕。
這些紫痕宛若雷鳴中曲折而落的閃電,一條條、一簇簇,閃耀著紫色的光芒,又如生長數萬年的老樹,一枝枝、一朵朵,開滿紫色的花朵。
這,正是令無數修道者垂涎、爭奪的紫元石礦!
“好了,說出你所知道的隱秘吧!”
古雨正震撼間,一個迫不及待的聲音便即響起。然後,兩個身影也欺身而來,頓時便將他被一左一右夾在了中間。
這兩個身影自然是瓔不離和秩天狐了。在兩人看來,這紫元石礦本就是他們兩家的囊中之物。所以現在,他們更關心古雨所掌握的那族信背後的隱秘。說不得,那是比紫元石礦更大的“重寶”!
古雨卻不理會兩人,目光仍然死死盯著紫元石礦。他看到,那一條條紫元石礦並非是雜亂而生,所有的紫元石礦脈似乎都源於一點,那一點相較其它礦點,明顯暗淡,但這種暗淡卻給人一種幽深之感。
礦石源點!
古雨瞳孔不由自主緊縮起來。
找到了!
但……真要那麼做嗎?
古雨突然又猶豫起來。
這原本就是古雨計劃中的最後一步。家史中說得很清楚,隻要將其挖出,就等於將紫元石礦的礦脈徹底挖斷,無論再過多少年,這紫元石礦都不會再有新礦的生成。這也就意味著,隻要挖出礦源,就相當於將瓔、秩兩家未來最大的依仗徹底葬送。
隻是,這畢竟是三家曆代先祖所有的希冀呀。
毀,還是不毀?古雨一時竟無法抉擇。
“小子發什麼呆?”
“快說!莫要讓我對你不客氣!”
秩天狐、瓔不離急切的詢問和催促再次響起。古雨轉頭看向二人,他們的臉上無不充滿**裸的**。而看著他們這貪婪急切的表情,古雨猛然有了決定。
“那個,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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