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在外,客居他地的夜晚,並不適合打坐煉神。
眼下才八點多,左右沒什麽吊事,方聞便開口借書,想帶迴去繼續研究,消磨時間。
待征得主人家同意後,他將道書揣進兜裏,隨同宋雨幾個出離藏經樓,讓靜雲道長自去忙事,一路說笑,迴到了居住的小院。
進院後,方聞坐在椅子上,一邊和竄進竄出的姑娘們搭話閑聊,一邊抬頭望天,仰觀諸天星鬥。
等將女人們打發上了床,又獨坐望天片時,迴到屋中翻書翻到十二點,這才關燈睡覺。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幾聲罄鳴在道觀中響起。
宋雨她們早早收拾幹淨,打扮整齊,各帶興奮的準備觀禮羅天大醮。
“閣閣,起這麽早不去吃飯,我們來這裏站著幹什麽!”
“等人!你別說話,一會兒也不要多嘴,再亂嚼舌頭根,就把你扔出道觀!”
“切!你敢!誰嚼舌頭根了!”
孫曼許想不明白一大早被老同學掫起來,也不去吃飯,更不去看羅天大醮。
而是七拐八繞,帶著她和衛姍來到一處小院門口,呆呆愣愣的裝起電線杆子!
“靜雲道長早!”
“方大修早!”
“臥槽,是你!”
推門而出的方聞瞧見等候在外麵的夏瓊閣,開口打了聲招呼。
瞅一眼咋咋呼呼的孫曼許,知道多出來的兩個女人是靜雲道長的朋友,春熙路上曾有一麵之緣。
也沒多在意,等莊青萱她們出來,各自打了招呼後,往膳堂方向走去。
“我去,閣閣,他不是...那個渣男嗎!?我就說你們認識吧,還藏著掖著不告訴人!臥槽,好刺激啊!”
“閣閣,你剛才叫他什麽!?方大修!?他叫大修嗎!?好奇怪的名字!”
走在後麵的孫、衛兩人瞧著前麵的一眾靚女俊男,早上的那點兒迷糊勁立消而散,拉著一旁的靜雲大仙小聲議論。
夏瓊閣此刻卻是有些後悔,後悔讓兩個憨憨上山湊熱鬧,抬手捂住孫曼許的嘴,美目圓睜,狠狠瞪了一眼。
孫曼許察覺到老同學目光中的嚴肅,不似作耍,這才收了神通。
裝模作樣的小聲問道:“閣閣,他到底是誰啊,為了一個男人,你竟敢瞪我,嗚嗚!”
“能把你埋了的大人物,再敢胡言亂語,真把你趕出去了啊!”
“哦!知道了!”
聞得所言的衛姍也跟著點點頭,開口問道:“閣閣,他真的是大人物嗎,這麽年輕,還這麽帥!”
“呃…!”夏瓊閣沒跟上衛姑孃的腦迴路,扶額道:“你們把他當神仙看就行了!惹惱了,殺人不眨眼的那種神仙!”
“切,誰信呢!”
夏瓊閣見老同學一副瓜娃子模樣,便又瞪眼嚇唬道:“孫曼許,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晚上我讓你跟豬圈裏的公豬睡一夜,你信不信!”
“信,我信!人家知道錯了!”
走在前麵的方聞沒有聽牆根的愛好,對於路人也不會放在心上,來到膳堂吃過早飯,便和張正謙、五迴、於峰等人去了大醮主壇所在地,虛皇壇。
此刻參與羅天大醮的一眾高功弟子也雲聚於此,黃袍、紫袍,花紅藍綠,各各都盛裝在身,肅穆而立,靜等大會開始。
方聞朝虛皇壇望去一眼,數米高壇蔚為壯觀,四圍有杆旗招展,燈籠、五色布搖曳其間,雖則眼花繚亂,卻帶著一股莊嚴之感。
高壇之上,擺著旌表神牌香案靈幡,地上鋪有紅毯,規格之高,也就這些名門大派搞得起。
分佈在山間宮觀各處的壇場有十五六座之多,要叫玉真觀舉辦的話,別說地方不夠用,光這花費便能把馬全一、莊道南整吐血!
而方大仙作為觀禮人員,被夏瓊閣帶到不遠處的觀禮台,和於峰、五迴、玄真、雲朗空、荊朋等眾坐在一處。
張正謙、丘生嶽、葛承宗都有自家壇場,來都來了,被清和掌教請了任務,讓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家夥當巡視督監,發光發熱。
孫曼許和衛姍兩人沾了夏瓊閣的光,湊在人堆裏,坐在後排,亂看亂瞄,也無心再生八卦之火。
她倆看過片時,卻不免各種好奇。
瞧見不少道長特地過來寒暄行禮,口稱方大修士,雲大劍仙,荊大宗師。
衛姍也才明白大修不是名字,而是大修士的簡稱。
夏瓊閣被師父派了陪客的清閑活兒,誰知道自己領來的倆貨卻是個凡人精,拉著她問東問西。
打聽什麽是劍仙,什麽是大宗師,眼前的帥哥又為什麽是大修士!
靜雲怕兩人口無遮攔,各自朝腦袋瓜上來了一下,這才知道消停。
而宋雨、蘇靜、徐豆豆他們同樣嘰嘰喳喳個不停,方聞知道就講一講,不知道的,玄真和五迴做個補充。
青城山作為主辦方,一早時候已經行過告符啟壇、蕩除氛穢儀禮。
上午的主要活動乃是迎神儀式,到了下午便是各處壇場請水,蕩穢;揚幡掛榜,請聖發表等專案。
各處壇場職責不同,所行科儀亦有不同。
當然,虛皇主壇肯定由碧洞宗高功主持。
關告符使,禱結皇幡,揚幡昭告,恭迎天駕,奏請三清,豐都燃燈,圓滿餞駕,般般件件,要貫徹整個羅天大醮,說起來也不是一天的事!
方聞不拜仙佛,來此就是開開眼界,見識見識傳承下來的道門盛事。
對這些繁瑣科儀不感興趣,也沒什麽研究。
閑聊了有半個小時,迎神儀式在幾位高功入場後,正式拉開了序幕。
隻見老道長們身穿紫藍道袍,手捧香爐花貢,開始祭天禮地。
踏罡步鬥,三拜九叩,一套議程下來整了有一個多小時。
方聞瞧的明白,隨著科儀進行,數千道眾誌心朝禮,一絲絲願力也跟著升結而出,漸自彌漫,一眼望去,頗有一番氣韻。
也就在他感歎之時,忽然察覺到另一邊觀禮台上投來了一道注視的目光。
方大仙順著目光看過去,又是昨日那位黑臉女道人,身邊挨坐的是洪門門主秋邦恆,另一邊則是坐著一位尖嘴猴腮的姑娘。
女道人看到方大修士望向自己,如昨天那般含笑點頭,遙遙似是迴了一禮。
方聞這次沒再點頭,而是咧嘴一笑,神識瞬間籠罩而出,一個定身術當頭便甩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