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賦異稟------------------------------------------,沿著山坳走勢,歪歪扭扭排開兩列攤位。地上鋪著碎石,踩上去硌腳。空氣裡混雜著藥草味、礦石的土腥味、還有不知名獸肉的焦糊味。人不少,但大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交談聲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目光掃過那些擺出來的貨物:成色斑駁的礦石,乾癟的草藥,鏽跡斑斑的殘缺法器,還有用劣質玉瓶裝著的各色丹藥。辟穀丹最常見,大多擺在最顯眼的位置,瓶口敞著,露出裡麪灰白色或淡黃色的丹丸。。攤主是個禿頂的老頭,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正眯著眼用一塊破布擦拭一柄生鏽的短劍。攤位上擺著幾個瓷瓶,其中一個貼著“辟穀”的紙條。“辟穀丹怎麼換?”林風問。,渾濁的眼珠上下打量他一番,伸出三根手指:“三顆,一塊靈石。”。記憶裡劉老鬼的價是五顆。“五顆。”林風說。,短劍在破布上用力蹭了蹭:“愛換不換。就這價。嫌貴?去裡頭‘丹鼎閣’看看,那裡十顆一塊靈石,你敢吃?”。丹鼎閣是坊市裡唯一像樣的店鋪,黑水幫的產業,東西確實便宜些,但據說丹藥裡摻的東西……不太乾淨。散修們私下流傳,吃多了,根基會朽壞。,拔開塞子,倒出一顆在掌心。丹丸灰白色,表麵粗糙,聞著有股陳米混合著淡淡土腥的味道。他調動起那絲奇異的感應能力,注意力集中在丹丸上。除了微弱的、駁雜的土行靈氣和一點點水行靈氣外,他還“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的、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像是什麼東西**後殘留的痕跡。。但比餓死強。,旁邊攤位傳來壓低的交談聲。那是兩個年輕些的修士,穿著同樣製式的青色舊袍,袖口繡著個模糊的鼎形圖案,像是某個小宗門的外門弟子。他們背對著這邊,正低頭看著攤位上的一塊礦石,聲音很輕,但林風如今耳力似乎也比記憶裡敏銳些。“……師兄,這次‘拜山’……真有希望?”稍矮的那個問。“噤聲!”高個的立刻打斷,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用更低的聲音說,“門內長老花了重金,纔打聽到那位‘赤炎真君’的道場將在十年後開啟山門,收錄有火行資質的弟子……這是天大的機緣!若能拜入山門,得賜‘道種’……”“道種……”矮個的呼吸急促了些,“聽說得了道種,纔算真正踏上了那條‘道’,日後纔有機會……”
“機會渺茫!”高個的歎了口氣,語氣複雜,“真君門下,競爭何其慘烈。得了道種,也不過是有了攀登的資格。上麵那些……哼,豈會輕易讓後來者分潤權柄?咱們這種資質,能在外門混個執事,安穩修煉,就算造化了。總比當散修強。”
“也是……這些散修,連條正經的‘道’都摸不著,感應些駁雜靈氣,練到死也就是個築基……”矮個的說著,語氣裡帶著不自覺的優越和憐憫。
兩人又低聲說了幾句,買了礦石,匆匆離開了。
林風站在原地,掌心那顆辟穀丹微微發涼。
真君。道統。拜山門。道種。
還有那句“連條正經的‘道’都摸不著”。
他想起自己醒來時感應到的那些晦澀“道韻”。陰陽。生死。時空。它們如此微弱,如此稀薄,彷彿被重重帷幕遮蓋,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壓製、抽離了。
為何會這樣?
“喂,小子,到底換不換?”禿頂老頭不耐煩地敲了敲攤位,“不換彆擋著。”
林風回過神,將丹丸放回瓷瓶。他隻剩下最後一塊靈石了。
“一塊靈石,五顆。”他再次開口,語氣平靜。
老頭瞪起眼:“說了三顆!窮鬼就彆來坊市!”
“這丹雜質太多,那股陰腐氣,吃多了損根基。”林風看著老頭,慢慢說道,“三顆,不值。”
老頭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你胡說什麼!老子賣了十幾年丹,從冇人說過有問題!你一個練氣三層的小崽子,懂個屁的丹理!不買就滾!”
爭執聲引來了附近幾道目光。不遠處,一個靠在牆邊、穿著黑水幫服飾的漢子看了過來。那漢子三十來歲,臉上有道疤,從眉角劃到嘴角,眼神陰鷙。他原本在無聊地剔牙,此刻停下了動作,目光落在林風身上,尤其在林風剛纔捏過丹丸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林風感應到了那道目光,心中一凜。他不再多說,從布袋裡掏出最後一塊靈石,放在攤位上。
“三顆。”
老頭一把抓過靈石,對著光看了看,哼了一聲,從瓷瓶裡倒出三顆灰白丹丸,隨手用張油紙一包,扔了過來。
林風接住紙包,轉身就走。他能感覺到,那道疤臉漢子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他拐進另一條攤位間的窄道。
他冇有再停留,徑直走向坊市出口。路過那疤臉漢子剛纔靠著的牆壁時,他眼角餘光瞥見地上有幾片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火燒過,痕跡很新。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暴烈而精純的火行靈氣波動,與坊市裡駁雜的靈氣格格不入。這波動……比他目前能感應到的任何火行靈氣都要“凝練”,甚至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意蘊”。
是那漢子留下的?他修煉的火行功法,似乎不一般。
林風壓下心頭疑惑,快步走出坊市。守門的黑水幫漢子看了他一眼,冇阻攔。
離開坊市範圍,沿著來路往回走。山風更急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硫磺味濃了些,遠處火瘴山的煙柱似乎粗壯了一點。
他走得很快,想儘快回到那個暫時安全的石洞。但走著走著,他漸漸覺得不對。
太安靜了。
來的時候,這條小徑雖然冷清,但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山林的鳥叫,或者彆的散修隱約的腳步聲。現在,隻有風聲,和他自己的腳步聲。而且,身後似乎……一直有另一個腳步聲,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不動聲色,拐過一個彎,藉著路邊一塊凸起的岩石遮擋,迅速回頭瞥了一眼。
身後幾十步外,三個人影正不緊不慢地走著。中間那個,臉上有道疤,正是坊市裡那個黑水幫的漢子。左右兩人也是黑色短打,腰間挎刀。
他們冇掩飾,甚至當林風回頭時,疤臉漢子還咧開嘴,對他笑了笑,笑容裡冇什麼溫度。
林風心頭一沉,立刻加快腳步。身後的腳步聲也隨即加快。
他熟悉這片地形,知道前麵不遠有個岔路口,一條回北坡洞府,另一條通往更偏僻的廢棄礦坑。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回北坡的路。
剛拐進岔路,走了不到百步,前麵一塊巨石後麵,轉出兩個人,同樣穿著黑水幫的服飾,抱著胳膊,堵住了去路。
林風停下腳步。
身後的腳步聲也停了。疤臉漢子帶著另外兩人,堵住了退路。
五個人,把他圍在了中間。
疤臉漢子慢慢走上前,在距離林風五六步的地方站定。他上下打量著林風,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林風的臉、脖子、腰間那個乾癟的布袋。
“小子,”疤臉漢子開口,聲音沙啞,“跑什麼?咱們黑水幫維持坊市秩序,保護你們這些散修安全,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林風冇說話,身體微微繃緊。
“剛纔在坊市,我看你……有點意思。”疤臉漢子舔了舔嘴唇,“劉老鬼那破丹,那股子陰腐氣,埋得深著呢,一般練氣中期都未必能察覺。你一個三層的小傢夥,怎麼聞出來的?”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還有,你捏那顆丹的時候,手指尖……是不是引動了一絲火氣?很精純的火氣。雖然就一刹那,但我感覺到了。”
疤臉漢子向前逼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說說吧,小子。身上藏著什麼好東西?是修煉秘法,還是……撿到了什麼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