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洞穴之中,寒氣逼人。
楚絕盤膝而坐,掌心托著那枚晶瑩剔透的“寒天鎮域印”。
這枚極品法寶,即便是在無主狀態下,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方圓十丈之內的岩石,都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空氣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飛舞,刺得人麵板生疼。
“好寶貝。”
楚絕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極品法寶,那是真正的大能專屬,甚至已經擁有了微弱的靈智,也就是所謂的“器靈”。
若是強行煉化,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器靈的反噬,輕則重傷,重則神魂俱滅。
但楚絕不同。
他不僅擁有大道熔爐鎮壓一切,更融合了北原王的界印,算是這法寶名義上的半個主人。
“熔爐,鎮壓!”
楚絕心念一動,識海中的大道熔爐轟然落下,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住手中的方印。
“嗚嗚——”
寒天鎮域印發出一陣輕微的顫鳴,似在反抗,又似在哀鳴。
但在大道熔爐那碾壓一切的氣息麵前,這點反抗如同蚍蜉撼樹。
片刻之後,那股反抗的意念徹底消散。
楚絕趁機分出一縷神魂,烙印在法寶核心之中。
嗡!
寒印微微一震,原本刺骨的寒氣瞬間收斂,變得溫順無比。
“成了!”
楚絕心中一喜。
雖然因為修為限製,他現在還無法完全催動這件極品法寶,更彆提施展那凍結百裡的恐怖領域。
但僅僅是牽引其中一絲威能,也足以讓他在禦空境,甚至是紫府境中橫著走!
想想看,兩軍對壘,他隨手扔出一塊板磚,直接砸死一片,或者凍住對方的主將,那畫麵……簡直不要太美。
收起寒印,楚絕的目光落在了那本獸皮古捲上。
《太古魔猿變》。
無上肉身秘法!
這纔是他此次最大的收穫之一!
他的肉身天賦本就極強,又有著《龍象不滅功》打底,對於肉身一道的領悟遠超常人。
“魔猿變,主修力與暴。”
“龍象功,主修韌與厚。”
“重山真功,主修沉與穩。”
楚絕腦海中飛速運轉,大道熔爐再次轟鳴。
推演!
融合!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修煉這門秘法,而是要將其融入自己的體係,創造出一門獨屬於他的、更加完美的肉身神功!
這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
也是一條充滿荊棘與風險的路。
但在楚絕眼中,隻有無限的可能與野望。
時間再次流逝。
洞穴中時而傳來龍吟象吼,時而傳來魔猿咆哮,時而又是一片死寂,如同大地沉睡。
楚絕身上的氣息,也在不斷變化。
原本金燦燦的麵板,逐漸變得深沉內斂,呈現出一種暗金色的光澤,彷彿曆經歲月打磨的神鐵。
他的肌肉線條更加流暢,不再像之前那樣誇張隆起,但其中蘊含的爆發力,卻比之前恐怖了數倍!
這是一種返璞歸真的蛻變。
終於。
半個月後。
“轟!”
一聲低沉的轟鳴在楚絕體內炸響。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眸深處彷彿有一頭太古凶獸在甦醒。
他輕輕握拳。
哢嚓!
掌心的空氣直接被捏爆,發出一聲脆響。
“這就成了……”
楚絕感受著體內那股如淵如海、彷彿能撕裂蒼穹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新功法,名為《神魔九變》!
這門功法融合了《太古魔猿變》、《龍象不滅功》、《重山真功》等多門頂級秘術的精華,取長補短,不僅保留了魔猿的狂暴力量,還兼具了龍象的強悍防禦和重山的沉穩厚重!
這門功法共分九層。
每一層,都對應著法力神藏的一個大境界。
第一變:對應禦空境。
第二變:對應紫府境。
第三變:對應元丹境。
……
以此類推,直至第九變,直指那傳說中的“道果”之上的境界!
而現在的楚絕,肉身境界已經達到了第二變圓滿!
也就是說。
單憑肉身之力,他就能正麵硬撼紫府境巔峰強者,甚至能與半步元丹境扳手腕!
若是再加上煞靈加持和極品法寶……
楚絕有信心,就算是對上真正的元丹境初期,他也有一戰之力!
“肉身超越法力整整兩個大境界……”
“這簡直就是個怪物啊。”
楚絕自嘲一笑,但眼中的興奮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在這個法力為尊的世界裡,肉身成聖本就是一條艱難無比的道路。
但他卻憑藉著大道熔爐和逆天機緣,硬生生走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肉身已成,接下來,該回去著手突破法力神藏了。”
楚絕站起身,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如同炒豆子一般。
他在蛟龍境巔峰已經停留了太久。
如今底蘊深厚,功法大成,肉身無敵,也是時候邁出那關鍵的一步了!
禦空境!
那是一個全新的天地!
可以禦空飛行,朝遊北海暮蒼梧!
那是真正踏入修真者行列的標誌!
“呼……”
楚絕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他走出洞穴,身形一閃,便來到了星空平台之上。
看著那兩扇靜靜懸浮的光門,他的目光在通往北狄的那扇門上停留了許久。
血色的光芒,映照著門後那一望無際的草原和奔騰的戰馬。
那是北狄的腹地。
“北狄……”
“天狼王庭……”
楚絕眼中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機。
“等著吧。”
“總有一天。”
“我會帶著我的大軍。”
“從這扇門裡走出去。”
“將你們的王庭。”
“踏為平地!”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扇門,然後毅然轉身。
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的他,雖然實力大增,但想要對抗一個龐大的帝國,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他需要積蓄力量。
需要等待時機。
而這個時機,不會太遠了!
“大祭司!”
楚絕的聲音透過界印,直接在數千裡之外的大祭司腦海中響起。
“老奴在!”
正在安排部落事務的大祭司,連忙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迴應。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裡,你要配合白石,儘快完成各部落的整合與統一。”
“記住,我要的是一支絕對忠誠、絕對服從命令的軍隊!”
“而不是一群烏合之眾!”
“資源方麵,你可以隨意調動,無需節省。”
“若有不服者,殺無赦!”
“是!老奴遵命!”
大祭司雖然心中不捨,但也知道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連忙重重磕頭應諾。
“另外。”
“密切關注北狄那邊的動靜。”
“尤其是天狼部落。”
“有什麼風吹草動,隨時通過界印向我彙報。”
“是!”
交代完一切後。
楚絕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屬於他的世界。
這裡,是他的根基。
是他的退路。
也是他未來的希望。
“走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
“而是……新的開始!”
他心念一動,催動界印。
嗡!
一道白光閃過。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
外界。
落魂峽穀。
距離秘境關閉,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月。
原本熱鬨喧囂的峽穀,此刻已經變得有些冷清。
大部分試煉者和各方勢力的人馬,在確認秘境關閉、不再有人出來後,都已經陸續離開了。
畢竟,這裡乃是兩國邊境交界處,隨時可能爆發衝突,久留並非明智之舉。
但依然有一些人,固執地守在這裡。
不願離去。
大夏一方,白恨山和葉炎城帶著一眾親衛,駐紮在峽穀東側的高地上。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焦慮。
這半個月來,他們幾乎冇有閤眼,時刻盯著那處空間波動的殘留點,期待著奇蹟的發生。
“白侯爺,要不……先回去吧?”
葉炎城歎了口氣,勸說道:
“已經這麼久了,如果……”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秘境關閉半個月,裡麵的人就算冇死在敵人手裡,恐怕也早就因為冇有補給而餓死、渴死了。
更何況,那是空間崩塌啊!
就算是紫府境強者,捲入空間亂流中也是九死一生,更彆說兩個蛟龍境的小輩了。
“再等等。”
白恨山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我有種預感。”
“那小子……冇那麼容易死。”
“唉……”
葉炎城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勸說。
他知道白恨山的脾氣,一旦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另一邊。
雲清月更是形銷骨立,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她每天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峽穀邊上,望著那片虛空發呆,眼神空洞而絕望。
“聖女,回去吧。”
幾名觀星司的女弟子實在看不下去了,紅著眼眶勸道。
“不。”
雲清月輕輕搖頭,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要等他。”
“他說過會回來的。”
“他從來冇有騙過我。”
“可是……”
女弟子們還想再勸,卻被葉忘機攔住了。
“讓她等吧。”
葉忘機歎了口氣,眼中滿是複雜。
“如果不等到最後的結果,她是不會死心的。”
而北狄一方。
赫連飛度雖然嘴上說著白玉死了也值了,但他並冇有馬上離開。
畢竟,那是聖山行走啊!
如果真的死了,他也得有個交代才行。
而且,他也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萬一……萬一白玉活下來了呢?
那他要是提前走了,豈不是錯過了抱大腿的機會?
所以,他也帶著人馬,駐紮在峽穀西側,與大夏這邊遙遙對峙。
“哼!白恨山那個老頑固,還不死心?”
赫連飛度看著對麵的營地,冷笑連連。
“都半個月了,要是能出來早出來了!”
“我看他是想等到海枯石爛吧!”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各懷心思的時候。
突然。
嗡!
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虛空。
突然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緊接著。
那漣漪迅速擴散,變得劇烈起來!
就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嗯?!”
一直盯著那邊的白恨山,猛地站了起來,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有動靜!”
“什麼?!”
葉炎城、雲清月、赫連飛度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了,紛紛抬頭望去。
隻見那虛空之中。
竟然再次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漩渦!
雖然隻有丈許大小,但這漩渦的出現,卻如同驚雷一般,在所有人心頭炸響!
“這……這是傳送通道?!”
“怎麼可能?!秘境不是已經關閉了嗎?!”
“難道……”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死死盯著那個漩渦。
彷彿那是通往地獄的大門,又彷彿那是通往天堂的階梯。
“唰!”
就在萬眾矚目之下。
一道耀眼的白光,從那漩渦中激射而出!
光芒散去。
一道身影,緩緩踏出。
那人身穿黑甲,揹負戰刀。
身姿挺拔如鬆,氣勢如淵如嶽。
雖然衣衫有些破損,雖然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但那一雙眼眸。
卻明亮如星辰!
深邃如大海!
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仰望。
“楚絕!!!”
一聲淒厲而驚喜的尖叫聲,瞬間劃破了峽穀的寂靜。
雲清月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冇死!”
“哈哈哈!”
白恨山也是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小子!”
“果然冇讓老夫失望!”
“我就知道你是個禍害!”
“禍害遺千年啊!”
大夏這邊,瞬間沸騰了!
歡呼聲、呐喊聲、哭泣聲……彙聚成一片歡樂的海洋!
那個奇蹟般的少年!
那個承載著所有人希望的英雄!
他回來了!
活著回來了!
而反觀北狄那邊。
赫連飛度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要黑。
一個個像是吃了死蒼蠅一樣難受。
“怎麼可能?!”
“為什麼是他?!”
“白玉呢?!”
“為什麼白玉冇有出來?!”
赫連飛度死死盯著楚絕的身後,試圖尋找那道白色的身影。
可是。
冇有。
隻有漸漸消散的空間漩渦。
和那道孤獨而霸氣的黑色身影。
這一刻。
所有的僥倖都破滅了。
事實擺在眼前。
楚絕活著出來了。
而白玉……
永遠地留在了裡麵!
“該死!”
赫連飛度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與恐懼。
白玉死了!
聖山行走死了!
這下……
天要塌了!
“呼……”
站在峽穀中央。
感受著久違的陽光和熟悉的空氣。
楚絕長舒一口氣。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各位。”
“我楚絕。”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