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黃雀在後
北疆的風如同浸透了鮮血的刀鋒,刮過荒涼的戈壁,發出嗚咽般的悲鳴。
在一處地勢極其隱蔽的巨大山穀之中,五萬名身著黑色重甲、氣息彪悍的鐵石部落精銳,如同一群蟄伏於黑暗之中的餓狼,靜靜地等待著出擊的號令。
那股由五萬人彙聚而成的恐怖煞氣,幾乎要將整個山穀的上空都徹底染成一片血色。
山穀的最高處,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他們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的阻礙,遙遙地望向了那充滿了殺戮與紛爭的南方。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如熊,渾身肌肉如同鋼鐵澆築而成,他便是鐵石汗麾下四大禦空境勇士之一,以力量與悍勇著稱的“狂獅”拓跋熊。
而另一人則身著金色宮裝,身姿婀娜,臉上戴著一張鳳凰麵具,正是那早已對楚絕恨之入骨的黑市之主流雪。
“都安排好了嗎?”
流雪的聲音輕柔而嫵媚,卻又帶著一絲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膽寒的冰冷。
拓跋熊聞言,那張粗獷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自信的獰笑。
他重重地一捶胸膛,發出瞭如同擂鼓般的悶響。
“主母放心!”
“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將那份關於六大部落兵力空虛的假情報,通過‘內線’送到了那寂靜堡之中。”
“以那李信睚眥必報的性子,他絕不可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複仇良機。”
流雪聞言,那雙隱藏在鳳凰麵具之下的嫵媚鳳眼之中,閃過了一絲充滿了無儘怨毒與快意的寒芒。
“很好。”
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自從在黑市老巢吃了大虧之後,她便一直在尋找著複仇的機會。
當她得知那個讓她受儘了此生奇恥大辱的少年,竟然被調任到了那危機四伏的寂靜堡之後,一個更加歹毒也更加致命的計劃便已然在她的心中悄然成型。
她不惜耗費巨大的代價,甚至不惜許下那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的承諾,說服了那同樣對楚絕恨之入骨的屠雄,成功地從屠大山的手中“借”來了這支足以橫掃整個北疆前線的五萬精銳。
她要的,不僅僅是楚絕的命。
她更要讓那個將她所有心血都付之一炬的少年,也嘗一嘗什麼叫一無所有,什麼叫生不如死。
也就在此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二人的身後。
“啟稟主母!啟稟拓跋將軍!”
“寂靜堡動兵了!”
“孫武、李信、楚絕,三路大軍傾巢而出!”
“正朝著白旗等六大部落的方向急速逼近!”
流雪聞言,那豐盈飽滿的嬌軀竟是忍不住微微有些顫抖。
那不是恐懼,那是極致的興奮。
“哈哈哈哈!”
她再也無法抑製心中那早已積蓄到了極致的滔天恨意,仰天發出了充滿了無儘快意與殘忍的猙獰狂笑。
“上鉤了!”
“楚絕啊楚絕,你終於還是上鉤了!”
“我倒要看看,今日你還有何等通天的手段,能從我為你精心準備的這張死亡大網之中逃出生天!”
一旁的拓跋熊,那雙如同銅鈴般的眼眸之中也是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他那緊握著戰斧的大手早已因為興奮而青筋暴起。
“主母,事不宜遲,我等是否現在就出發?”
“免得那六大部落損傷過重。”
然而,流雪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那雙嫵媚的鳳眼之中閃爍著如同毒蠍般冰冷的寒芒。
“不急,還不到時候。”
“那楚絕小兒狡猾無比,詭計多端,若是我們現在出手,一旦被他察覺到任何的蛛絲馬跡,讓他給逃了,那豈不是前功儘棄?”
“我們必須要等,等他們徹底陷入苦戰,等他們與那六大部落鬥個兩敗俱傷。”
“等到他所有的底牌都儘數掀開之後,我們再以雷霆萬鈞之勢降臨,將他們連同那六個早已失去了利用價值的廢物一併送入地獄。”
她的聲音輕柔而嫵媚,但其中所蘊含的那股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膽寒的冰冷與殘忍,卻是讓身經百戰的拓跋熊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心悸。
“可是……”
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說道。
“那畢竟是我鐵石部落的附屬,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去死……”
流雪卻是輕笑一聲。
她緩緩地轉過身,伸出那柔弱無骨的纖纖玉手,輕輕地在拓跋熊那如同鋼鐵澆築而成的胸膛之上畫著圈圈。
“拓跋勇士,慈不掌兵。”
“想要成就一番霸業,一些必要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不是嗎?”
她的聲音充滿了無儘的誘惑,如同魔鬼的低語,讓拓跋熊那顆本就早已因為**而變得火熱的心在這一瞬間徹底燃燒。
他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那最後一絲不忍與猶豫徹底地壓了下去。
“好!”
“便依主母所言,等!”
與此同時,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楚絕率領著他那支早已殺氣沖霄的玄武營,如同一柄自九幽地獄之中刺出的黑色利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座同樣建立於險峻山穀之中的白旗部落之外。
那座部落的規模雖然不如之前的九頭山與破山寨那般雄偉,但其防禦之森嚴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由堅硬無比的黑鐵山岩堆砌而成的厚重寨牆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猙獰倒刺,更有那無數身著白色皮甲、氣息彪悍的狄族勇士,正手持著鋒利的彎刀與強勁的弓弩嚴陣以待。
那股由近萬名百戰精銳彙聚而成的滔天凶煞之氣,甚至比之當初那黑鐵山西側大營還要更勝三分。
顯然,他們也同樣早已收到了訊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都統大人。”
苗川那飽經風霜的獨眼之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來,今日必將是一場惡戰。”
然而,楚絕卻是輕笑一聲。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望著那座看似固若金湯的堅固堡壘,那眼神之中冇有絲毫的凝重,隻有最純粹的不屑。
“惡戰?”
“不,是屠殺。”
他的話語平淡如水,卻又充滿了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信服的無上自信。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那杆充滿了無儘霸氣與威嚴的大蒼戟。
那雙深邃的眸子之中再無任何的情感,隻剩下最純粹的殺意。
“玄武營,聽我號令!”
“今日日落之前,我要讓這白旗飄揚之地,徹底染成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