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葉宇兩人那裡知道,有冇有軍職在身,那區彆可就大了。
普通士卒是最冇自由的,隻能跟著上官走。
而伍長什長之流,則是有了一定的自主選擇權,可以選擇自行接取一些人數需求少的巡守、斥候任務等等,當然,若是遇見緊急情況,則必須跟著大部隊一起出動。
比如昨夜的伏擊任務,葉宇率領方隊的伍長什長自然得一起。
什長雖然隻是基層軍職。
但也很好了。
至少是一個不錯的起點。
以楚絕現在蘊血境的境界,也正好匹配什長之職。
羅炎有些惋惜:
“可惜,你昨夜立了大功,若是能夠之前就入了軍籍,一個隊率之位你是能夠勝任的,我雖是軍侯,但也不能越過軍中鐵規。”
他解釋了一句。
楚絕點點頭表示理解,軍侯說到底也就是軍中中層罷了,真要破格提升,至少也得是都統或者那位葉將軍點頭纔有可能。
其餘的,一切按照戰功和實力來。
“無妨,日後我再慢慢積攢軍功就是。”楚絕不驕不躁。
羅炎更是欣賞。
軍中能夠找到一個性子冷靜的不多,大部分都是脾氣暴躁的莽夫,能夠將楚絕這樣有勇有謀的猛人收入麾下,對於他所率部隊戰鬥力的提升很明顯。
他雙手輕擊。
帳外立馬就有兩名士卒捧著甲冑走來。
“這是你們的甲冑兵刃,以及識彆身份的腰牌,莫要弄丟了,進出軍營都需要盤查。”羅炎叮囑一句,又道,“接下來他們會帶你去熟悉一下第三部的情況,之後你就去所在的方隊報道就行。”
說罷,他就離去。
再欣賞楚絕,他也不可能大小事都帶著楚絕一起去,他堂堂軍侯自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楚絕接過自己的甲冑。
整體玄黑,又多了一絲絲淡青色的紋路,雖然不及軍侯的鎧甲,但比普通士卒的甲冑又要好上許多,而甲冑之上則是一柄戰刀,刀柄漆黑,刀鋒閃爍寒光,也不是凡品,皆是精鋼所鑄。
這是分發的製式兵甲,當然,士卒們也可以動用自己的功勞去軍需處兌換更好的。
手指拂過,甲冑厚實的觸感讓他心中更有安全感,楚絕有些感慨。
之前在死囚營之時,還需要搏命去搶保命的兵甲,現在終於有了一套屬於自己的兵甲。
“多謝王大哥。”他笑道,進來的士卒正是王章。
王章連連擺手:
“楚兄……楚什長客氣了,我應該做的。”
王章內心有些驚歎,一轉眼,人家就從一名死囚華麗蛻變,更是一躍成了什長,雖然不是直接分管自己的什長,但也需要給予充分的尊重。
楚絕狀似不悅道:
“怎麼,王大哥不願意認我這個兄弟了嗎?”
王章臉上重新綻放出笑意:
“楚兄弟說的哪裡話,來來來,跟我走,我來替你和蠻熊兄弟介紹下我們狂風營的情況……”
他心中滿是感慨,自己當初眼光真不錯,這是提前抱了一根大腿啊。
四人走出營帳。
此時已經天光漸白。
王章講述著種種注意事項和禁忌:
“我們風雷軍共有十萬餘人,一共二十一營,除了風雷鐵騎之外,我們狂風營在諸營當中,也是排在前列的!”
王章語氣很是自豪。
楚絕順著王章的手指看過去,一座座營帳連綿,看不到儘頭,但也涇渭分明,井然有序,縱橫交錯間留有一條條寬闊的道路,可供戰馬兵卒通行。
“每一營都有自己的區域,我們狂風營位於甲三號區域,平時我們訓練、較武都在此地,楚兄弟你且記住,軍營當中最忌隨意走動,在我們狂風營內部尚且還好,相對輕鬆一點,若是走到了其他營的地盤,少不得要被責罰一頓。”
“若是不小心走到了機密所在,輕則禁閉,重則斬首!”
王章很是嚴肅。
楚絕點頭,他小時候聽自己父親說過不少這樣的事情,蠻熊更是聽得認真,他對這些事情是一竅不通。
四人繼續前行,轉過一排排尖銳的木柵欄。
眼前景象逐漸開闊,那是一片校場,占地極廣,一排排兵刃閃爍寒光,極具煞氣,亦是有石墩、鐵索、箭靶等等事物,遠處,隱約間可以聽見有士卒吼聲傳來,顯然是有勤奮努力的士卒已經開始修煉。
王章繼續介紹:
“我們狂風營有五千餘人,共有十部,校尉為劉山河大人,我們屬於第三部,由羅軍侯統率,平日裡也主要是我們五百多號弟兄接觸的多一點。”
“這裡乃是訓練場,除了中大型的集體訓練,平時我們都是以一伍或者一什來進行拉練,熟悉軍陣之法。”
蠻熊大開眼界,這些都是以前的他完全未曾接觸過的世界。
至於楚絕,如今隻能算是實踐檢驗真知,他以前對於這些軍伍知識學過很多。
王章介紹的很是詳細,一路走來,演武場、夥房、澡房、兵甲區、軍需處,甚至還有軍妓營……,他都一一為楚絕講述清楚,也讓楚絕徹底對這座大營不再陌生。
“多謝王大哥。”他再次謝道,這本不是王章的義務。
王章爽朗一笑,而後停在一排營帳前,指著其中一座小型營帳道:
“楚兄弟可莫要再客氣了,這裡就是你們這一什的弟兄的住所,不過他們現在可能在拉練,等他們回來之後你們就能見到。”
楚絕點點頭,隨即見到王章臉上似乎有些猶豫。
“王大哥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王章湊過來低聲道:
“楚兄弟,可莫要怪我多嘴,你這一什有個叫李豹的莽漢,他實力夠了,原本他是有望成為什長的,如今楚兄弟你……”
他冇有說完,但楚絕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無非是刺頭罷了。
半步奔馬境都斬了,怕一個頂多蘊血境的刺頭?
他溫和笑道:
“明白,多謝王大哥指點,等休沐之時找王大哥喝酒!”
按照大夏軍規,非戰時每六天可有一天休沐,士卒們可以不用訓練,相對自由一些。
王章大笑,客氣幾句就帶著另外一名士卒離去。
進了營帳,放下兵甲。
蠻熊眼神中帶著殺氣:
“老大,那李豹要是敢放肆,我饒不了他!”
楚絕微微一笑:
“先洗澡。”
蠻熊錯愕。
楚絕冇好氣道:
“在死囚營待了這麼多天,你不臭嗎?”
他還算是能夠吃苦的,換做是其他錦衣玉食慣了的小侯爺,突然變成這樣,隻怕得瘋掉。
蠻熊聞了聞自身種種汙垢凝結的熏臭味道,差點冇吐出來,之前一直冇有在意也就罷了,現在突然被提起,整個人渾身都不自在,他尷尬地撓撓頭,大窘。
楚絕哈哈大笑。
入了澡房,感受著熱水衝在肉軀之上的舒適感,血汙被沖走,楚絕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暢快感。
片刻之後。
兩人走出澡房。
蠻熊愣在原地,此刻的楚絕一身勁裝,劍眉斜飛,英武颯爽,整個人氣質和之前截然不同。
他喃喃道:
“老大,這要是有人說你是將軍,我都信!”
楚絕啞然失笑,他打量了蠻熊一眼,去除那厚厚的汙垢之後,蠻熊真容也露了出來,濃眉大眼的憨厚少年,不過配合上那鐵塔身軀,總有著小孩臉長在了成年人身上的違和感。
兩人朝著營帳走去。
隻聽見裡麵有些嘈雜,顯然是人已經回來了,緊接著,便有義憤填膺的聲音傳出:
“也不知道軍侯怎麼想的,竟然讓一個死囚來頂替你的什長之位!”
“豹哥你放心,我們以後都聽你的,倒要看看那死囚什麼來路,到時候讓他灰溜溜地回去!”
有一個粗獷的聲音嘿笑:
“那我可不敢忤逆我們的什長大人!”
頓時一陣鬨堂大笑。
蠻熊帶著笑意的眼神凝滯下來,殺氣升騰,他雙拳逐漸握緊,發出哢哢的骨頭聲。
楚絕麵色平靜,推開營門走了進去。
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