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賜、白不夜等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們腦海之中一片轟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馬匪進城?
所有人都不許動?
違令者,殺無赦?
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蠻不講理!
白不夜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終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與怒火,對著遠處的楚絕,高聲喊道:
“楚校尉!人命關天,救火要緊!您這是何意?”
然而,迴應他的,是楚絕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的眼神。
“你在質疑本校尉的軍令?”
轟!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身後那支早已列陣完畢的鐵軍,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如同戰鼓擂動,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那股由屍山血海凝聚而成的恐怖煞氣,更是如同實質的海嘯一般,朝著他們滾滾壓來!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修為不俗的家族護衛,在這股驚天動地的煞氣衝擊之下,皆是臉色慘白,心悸不已,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王英賜等人,更是肝膽俱裂。
他們毫不懷疑,若是自己再敢多說一句廢話,眼前這支早已殺紅了眼的虎狼之師,下一刻便會將他們,連同他們身後的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不……不敢!”
白不夜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不敢就好。”
楚絕緩緩收回目光,手中的血影刀,朝著那沖天的火海,遙遙一指。
“全軍警戒!”
“救火!”
“是!”
隨著楚絕一聲令下,他麾下的血煞營士卒,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一部分人,手持著兵刃,在街道之上迅速地佈下了一道道警戒線,將所有企圖靠近的各大家族私軍,都死死地攔在了外麵。
更是假模假樣地盤查起附近的院子,看看有冇有藏身的馬匪。
而另一部分人,則迅速地從附近的民居之中,借來了水桶、木盆等一切可以用來救火的工具,組成了一條條長龍,有序地開始撲滅那熊熊燃燒的大火。
先前的火放的很有技巧。
看似凶猛,實際上燒燬不了什麼重要的地方。
那都是楚絕的戰利品,他自然珍視。
就在此時。
鎮中其他方向,也傳來了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朱子川所率領的留守部隊,以及苗川所率領的“援軍”,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從不同的街道趕至了此地。
楚絕的嘴角,不易察察覺地微微一彎。
這意味著,他今夜所有的計劃,都進行得無比順利。
火勢在血煞營士卒們高效的撲救之下,很快便得到了有效的控製。
而就在這時,一些駐守在鎮中其他產業的謝家核心成員,也終於聞訊趕來。
當他們看到那已經化作一片焦黑廢墟的謝家府邸,聽聞了家主與榮老雙雙斃命的噩耗之後,無一不是如遭雷擊,驚愕之下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哭。
他們雙目赤紅,便要衝入那還在冒著黑煙的府邸之中,去尋找親人的屍骸。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蠻熊那如同鐵塔一般不可逾越的身影。
“冇有校尉大人的軍令!”
蠻熊手中的巨斧,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
“誰敢再上前一步,誰死!”
那些謝家的族人,又驚又怒。
“楚校尉!你這是何意?!”
一名看起來地位不低的青年排眾而出,他強忍著心中的悲痛與怒火,對著楚絕質問道。
“我謝家的大門,難道我們自家人都不能進了嗎?”
此人正是謝廣仁的獨子,謝庭。
他覺得,今夜發生的一切,都太過蹊蹺,太過不對勁。
楚絕隻是淡然地瞥了他一眼,聲音中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
“為免有賊人內外勾結馬匪,在現場未曾清理完畢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內。”
“見諒。”
“你!”
謝庭欲怒。
他身旁的白不夜卻是一把拉住了他,對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白不夜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楚絕,沉聲問道:“楚校尉,我等想知道,今夜為何會有馬匪突然襲擊我馬王鎮?”
他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心中,早已有了某個極其可怕的猜測。
楚絕聞言,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嚴肅與凝重。
“此事,說來話長。”
“今夜,本校尉麾下的巡邏士卒,在營外聽聞有馬匪攻城,便立刻派人前來支援。”
“可惜……”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深深的遺憾與自責,彷彿痛心疾首。
“我血煞營人手實在不足。緊趕慢趕,還是讓一支窮凶極惡的馬匪,躥進了馬王鎮之中。”
“此事,是本校尉失職。”
人手不足?
這四個字,如同一根根尖銳的鋼針,狠狠地紮進了在場所有家族主事人的心裡!
他們瞬間便想起了五天之前,在謝家宴會之上,楚絕離去前留下的那句充滿了威脅的話語。
他們,不寒而栗!
如今再次被提起,像是某種威脅。
配合楚絕那似笑非笑的神色。
眾人膽寒。
王英賜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他追問道:“馬匪夜襲?為何……為何城門的守卒,冇有傳信讓我們前去支援?”
他一百個一千個不信!
城牆之上的守軍,可都是他們各大家族的人!
楚絕聞言,重重地歎息了一聲,臉上露出了“悲痛”的神色。
“唉,那些守城的弟兄們,為了擋住馬匪,拚死抵抗。”
“但,終究是馬匪勢大,寡不敵眾。等本校尉率軍趕到之時,他們……已經全部捐軀!”
此言一出。
“放屁!”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心裡不約而同地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怎麼可能全死了?!
連一個傳信的人都冇有逃出來?
除非,他們根本就不是被從城外攻來的馬匪所殺,而是被從城內悄無聲息摸上城牆的敵人,給偷襲了!
可那些所謂的“馬匪”,又是從何而來的?
一瞬間。
所有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徹底明白了。
他們一個個,隻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讓他們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們看向楚絕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眼神中,不再有任何的輕視與算計。
隻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畏懼與忌憚!
他們甚至,不敢再與那雙平靜淡漠的眸子對視。
原來,前幾日的沉默與平靜,都隻是假象!
都隻是這頭年輕的猛虎,在收斂自己的爪牙,在等待著給予他們致命一擊的最佳時機!
何等的狠辣!
何等的心計!
“你!你……”
謝庭雙目赤紅,指著楚絕,氣得渾身發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他身旁的王英賜,卻是眼疾手快,一個手刀,直接將他打暈了過去。
有些話,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一旦撕破了臉皮,當眾說了出來。
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了一眼那些將他們團團圍住、眼神中充滿了冰冷煞氣的血煞營士卒,便知道,今天誰敢再多說一句廢話,誰,就得死在這裡。
“那……那些馬匪呢?”
最終,還是白不夜不甘心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楚絕指了指自己身上那還未乾涸的血跡,咧嘴一笑,露出了兩排森白的牙齒。
“雖然人手不足,但本校尉,也不是吃素的。”
“進城的馬匪,已經被我軍全部殲滅。至於城外的那些,早已望風而逃。”
“諸位,放心就是。”
看著楚絕那森白的牙齒,以及那看似和煦的笑容。
眾人,隻覺得不寒而栗。
好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楚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