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偏殿內,燭火昏沉,沈清歡、蘇婉凝、林疏月三人久坐疲倦,眼皮漸沉,幾乎要昏昏欲睡。
就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三人瞬間精神一振,連忙端正身姿,斂衽垂首,恭謹地等候來人。
可進門的並非皇帝,而是他身邊的貼身內侍憐月。
憐月緩步走入殿中,鼻尖微動,空氣中瀰漫著三人身後未散的沐浴香氛,氣味混雜,讓他下意識捂了捂鼻子,抬手輕扇了幾下。
他目光淡淡掃過三人,聲音陰柔平穩,不帶半分情緒:“陛下今夜政務繁忙,不會前來後宮,你們三人自行安置,靜候後續旨意便是。”
話音落,憐月不再多留,轉身便徑直離去。
三人聞言神色各異,林疏月緊繃的身子瞬間鬆垮下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懸了半夜的心終於落地。
而沈清歡與蘇婉凝則滿臉不可置信,愣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隨即眼底湧上濃濃的怨懟與失落。
她們枯等半宿,滿心期待換來一句自行安置,心中的委屈與不甘幾乎要溢位來,卻不敢有半分表露,隻能強壓情緒,各自起身退回內殿歇息。
一夜無話,天色微亮,朝堂早朝如期在大明殿舉行。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肅穆。白洛恆端坐龍椅之上,神色平靜,對昨夜那兩封匿名奏摺隻字未提,彷彿從未見過一般。
他目光掃過階下,率先開口稱頌禮部尚書此次選秀辦事妥當,盡心盡責,理應嘉獎。
禮部尚書立刻上前,滿臉堆笑躬身行禮,口中連稱隻是遵循陛下旨意,不敢居功。
看著他誌得意滿的模樣,白洛恆話鋒一轉,語氣平淡道:“隻是此次入選的十名女子,來路尚需釐清。你下朝之後,即刻整理一份詳細名單,將十人家世、舉薦之人、過往經歷一一列明,呈遞上來,朕要親自覈查。”
這話一出,禮部尚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神色微微發白,卻不敢違抗聖意,隻能硬著頭皮領旨謝恩。
這一幕被站在朝臣前列的太子白乾盡收眼底,他垂著眼簾,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得意冷笑,心中已然有數。
早朝散後,白洛恆徑直返回長生殿,屏退左右,隻留憐月在側伺候。
他落座後沉聲問道:“昨夜新封的三位才人,現下安置得如何?”
憐月躬身回稟:“回陛下,三人已在長恆宮偏殿安穩住下,女官已前去教導宮規,並無異動。”
白洛恆微微頷首,語氣冷肅地吩咐:“你派人盯緊她們三人,無朕的親筆旨意,一律不準離開長恆宮半步,不許與外人私通訊息,更不許接觸任何朝臣眷屬。”
憐月連忙應下,又聽皇帝繼續問道:“昨日選秀淘汰的七名女子,如今身在何處?”
“仍在楊女官處暫居,未曾離宮。”
“很好。”白洛恆眸色沉了沉。
“這七人也一律不準出宮,原地候旨,嚴加看管,不得與外界有任何聯絡。”
他心中已然有了盤算,昨日匿名奏摺直指齊王借選秀安插親信,沈清歡與蘇婉凝二人應答過於完美,反常至極,這十名女子的身世背景,必定藏著貓膩。
他讓禮部尚書重核名單,便是要從根源上查清此事,看看究竟是誰在借選秀之手,將勢力伸進後宮。
與此同時,大理寺卿與刑部尚書已遵照旨意,暗中啟動調查。
二人不敢聲張,連夜調取山東登州、青州的商貿賬冊,同時秘密派人前往兩地覈查稅銀流向,對齊王結黨之事也暗中摸排,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
齊王府內,白遠得知早朝之上皇帝令禮部重核秀女身世,眸中閃過一絲厲色,卻並未慌亂。
他早已安排妥當,沈清歡與蘇婉凝的家世履歷皆無破綻,即便覈查,也查不出任何把柄。
他篤定父皇眼下隻是心生疑慮,並無實據,隻需按兵不動,靜待太子貪腐之事敗露即可。
而東宮之中,太子白乾心情大好,他以為皇帝覈查秀女身世,是在敲打齊王一派,絲毫沒有察覺,一場針對他的貪腐調查,已在暗中悄然展開……
長恆宮內,沈清歡與蘇婉凝被禁足宮中,心中愈發焦躁不滿,卻又無處發泄,二人碰麵時依舊冷眼相對,暗自較勁。
唯有林疏月安分守己,每日在殿中研習宮規,足不出戶,對宮外的暗流洶湧全然不問,隻求安穩度日。
次日巳時,禦駕未宣而臨齊王府,府中侍衛驟見龍旗,慌忙跪地迎駕,整座齊王府瞬間陷入肅穆緊繃之中。
白遠聞訊自書房快步而出,玄色錦袍規整得體,神色恭謹無半分疏漏,躬身立於府門正中,行皇子覲見帝王的全禮,語氣謙卑沉穩:“兒臣不知父皇駕臨,有失遠迎,望父皇恕罪。”
白洛恆未著龍袍,一身暗紋常服更顯周身威壓,他淡淡抬手示意免禮,目光掃過府中規製齊整的庭院,並未多言,隻由白遠引著緩步入內。
一路行至王府正廳,白洛恆落座主位,屏退左右侍從,廳內僅餘父子二人,氣氛瞬時沉凝下來。
白洛恆端起侍女奉上新茶,指尖輕抵杯沿,目光平靜落在白遠身上,開門見山開口:“你母後離世不過月餘,朕知你心中哀慼,近來在府中都做些什麼?”
白遠垂首肅立,姿態愈發恭順,朗聲回稟:“回父皇,兒臣近日閉門不出,唯潛心研讀歷代古史,未曾涉足外事。父皇昔日曾言,欲修一部我大週年間的帝王本紀,兒臣愚鈍,想著遍覽前朝史籍,從中汲取體例筆法,以期日後能為父皇略盡綿薄之力。”
白洛恆聞言,眸中神色稍緩,微微頷首:“你能沉下心鑽研學問,是皇子該有的模樣,好學知禮,朕心甚慰。皇家子弟,最忌心浮氣躁,耽於玩樂,你能守得住心性,此事做得極好。”
父子間的對話稍作緩和,白洛恆話鋒微轉,放下茶盞,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前日宮中選秀,朕擇了三名女子冊為才人,入長恆宮協理後宮瑣事,分擔宮中雜務,此事你可有所耳聞?”
白遠心中一凜,麵上卻絲毫不顯,當即躬身拱手,語氣懇切坦蕩:“兒臣略有聽聞。父皇此舉是為後宮安穩、打理宮務,思慮周全。兒臣揣測,父皇莫非是擔心兒臣因母後新喪,對後宮添人之事心存芥蒂?兒臣不敢有半分私念,後宮諸事皆由父皇聖裁,兒臣唯有遵從,絕無異議,更不敢有絲毫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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