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恆冷笑一聲:“你可知北征之路有多艱險?漠北草原遼闊無邊,風沙瀰漫,糧草轉運困難,更有鐵利十萬鐵騎虎視眈眈。多少身經百戰的老將都不敢掉以輕心,你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認為自己能凱旋?”
“兒臣不怕艱險!”白誠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糧草短缺,兒臣可學古人因地製宜;鐵騎兇猛,兒臣可憑兵書謀略周旋。兒臣隻求父皇相信兒臣,給兒臣一個為國盡忠的機會!”
白洛恆看著他眼中的執拗與熱忱,心中五味雜陳。他知曉白誠並非貪圖軍功,而是真心想要為國效力,這份心意固然可嘉,但戰場之上的兇險,遠非他一個少年人所能想像。作為帝王,他不能因私情而拿軍國大事冒險;作為父親,他更捨不得讓剛成年的兒子奔赴生死未卜的戰場。
“朕說了,此事絕無可能!”白洛恆的語氣斬釘截鐵。
“你身為皇子,當謹守本分,協助太子處理朝政,或是潛心治學,將來也好為國家出力,何必執著於沙場拚殺?”
“父皇!”
白誠急道:“處理朝政、潛心治學固然重要,但如今國家有難,正是用人之際,兒臣豈能安坐深宮?兒臣的誌向不在朝堂文案,而在疆場之上,願以馬革裹屍還,不求榮華富貴,隻求無愧於心,無愧於大周!”
“夠了!”白洛恆厲聲打斷他。
“朕心意已決,無需多言!你若再固執己見,便是藐視君父,以下犯上!”
白誠身子一僵,看著父皇震怒的麵容,卻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他知道父皇是為了他好,但他心中的報國之誌,卻絕非幾句斥責便能澆滅。“兒臣不敢藐視父皇,隻是此事關乎兒臣畢生所求,還望父皇三思!”
白洛恆看著他跪在地上倔強的背影,心中又氣又憐。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語氣稍緩:“誠兒,朕知道你心有抱負,但打仗之事非同小可。這樣吧,你先起來,此事容朕再斟酌斟酌,如何?”
“父皇不答應,兒臣便不起!”白誠的聲音帶著一絲倔強的堅持。
白洛恆臉色一沉,終究是動了怒:“冥頑不靈!來人,送楚王殿下回府,沒有朕的旨意,不許他踏出王府半步!”
殿外的內侍聞聲而入,躬身道:“奴婢遵旨。”
“父皇!”白誠急忙抬頭,眼中滿是哀求與不甘。
“兒臣是真心想要出征,並非兒戲啊!父皇!”
白洛恆別過臉,不忍再看他的眼神,沉聲道:“帶下去!”
內侍不敢違抗,隻能小心翼翼地扶起跪在地上的白誠。
白誠掙紮著想要掙脫,卻被內侍死死按住,隻能一路回頭呼喊著“父皇”,聲音漸漸遠去。
長生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白洛恆靠在禦座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卻驅不散他心中的煩悶。
他知道白誠的心意,也明白少年人的熱血與抱負,但作為帝王,他肩上扛著的是大周的江山社稷,是萬千百姓的安危,容不得半分僥倖。
北征之事已是箭在弦上,糧草徵兵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定襄邊境的守軍也已嚴陣以待。鐵利的十萬鐵騎虎視眈眈,這場大戰註定不會輕鬆。
他本想讓皇子們安安穩穩地留在京中,遠離戰火,但白誠的請求,卻讓他心中泛起了波瀾。
或許,他真的該給這孩子一個機會?可萬一……白洛恆甩了甩頭,將心中的雜念壓了下去。此事事關重大,確實需要再好好斟酌一番。
他拿起桌上的奏摺,卻再也無法靜下心來批閱,白誠跪在地上倔強的身影,一遍遍在他腦海中浮現。
夜色,長恆宮內燭火融融,暖意氤氳。
白洛恆一身常服,卸下了帝王的沉重威儀,眉宇間仍凝著幾分日間的煩悶。
皇後裴嫣早已命人備妥了晚膳,見他進來,連忙起身相迎,接過內侍遞來的披風,柔聲問道:“陛下今日回得晚了,可是北征的事還在操勞?”
白洛恆坐在桌前,拿起銀箸卻沒什麼胃口,嘆了口氣道:“北征的糧草徵兵倒還順遂,眾卿同心,諸事推進得也算穩妥,隻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滿是無奈:“倒是誠兒那小子,讓朕心煩。”
裴嫣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一邊為他佈菜,一邊溫聲道:“陛下是說誠兒,今日午後我聽聞內侍說,他去長生殿求見陛下,似乎還鬧得有些不快?”
“何止是不快。”白洛恆放下銀箸,語氣裏帶著幾分抱怨。
“這小子,打小就不省心。別的皇子都在跟著太傅讀書習禮,研習治國之道,他倒好,整日裏抱著那些兵書不放,翻來覆去地看,連吃飯睡覺都惦記著。朕那時隻當他是孩童心性,一時興起,也就沒多管,想著等他長大了,自然就懂分寸了。可誰知,他這心思竟一點沒改,如今更是得寸進尺,聽聞要征漠北,便巴巴地跑來求朕,要隨軍出征!”
他想起白日裏白誠跪在地上倔強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打仗是什麼地方?那是刀槍無眼、生死一線的疆場!他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孩子,連戰場的血光都沒見過,就敢說要領兵打仗,還拿霍去病、周瑜那些先賢來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身為皇子,不好好留在京中輔佐太子,或是潛心治學,偏要去湊那沙場的熱鬧,成何體統!”
裴嫣靜靜聽著,沒有急著附和,反而淺淺一笑,柔聲道:“陛下息怒。其實,誠兒這性子,打小就看得出來。還記得他十歲那年,偷偷溜出宮去看禁軍操練,回來後便纏著秦將軍,非要學騎馬射箭。後來更是整日抱著兵書,說將來要當大將軍,守護大周的疆土。這孩子,心思從來不在深宮文案上,他的誌向,本就在那萬裡疆場。”
她頓了頓,看著白洛恆的眼睛,語氣誠懇:“陛下有三個兒子,個個都有出息。太子乾兒穩重睿智,幫著陛下處理朝政,井井有條,早已是朝野公認的合格儲君;三子遠兒前些時日剛行過加冠禮,這孩子聰明機智,心思活絡,日後定然能成為太子的得力助手,輔佐朝政;而誠兒,他天生就帶著一股銳氣,癡迷兵道,這何嘗不是一種天賦?”
“皇子並非都要困在深宮之中,日日與文案奏摺為伴。大周的江山,既需要能安邦治國的明君賢臣,也需要能馳騁疆場、保家衛國的猛將。誠兒有這份報國之心,有這份對兵道的執著,其實是好事。”
裴嫣輕輕拍了拍白洛恆的手背:“陛下總說他不知天高地厚,可哪個少年英雄,不是憑著一腔熱血和幾分執拗,才闖出一番天地的?霍去病十八歲出征時,世人也未必不覺得他年少輕狂,可他最終卻用戰功證明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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