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轆轆,行至城郊花坊外,便聞得一陣馥鬱花香撲麵而來,混著晨間泥土的清新,沁人心脾。
劉靜掀開車簾一角,目光掠過車窗外那片奼紫嫣紅,眼底瞬間漾起明亮的光。
“到了。”白誠的聲音溫和響起,率先下車,轉身朝車廂內伸出手。
劉靜看著那隻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的手,心頭又是一跳,猶豫了一瞬,還是將自己的手輕輕搭了上去。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扶著她的力道恰到好處,既穩當又不失分寸。
二人剛站定,便見花坊入口處已是人頭攢動,來往皆是禦京城中的公子小姐,個個衣著光鮮,言笑晏晏。
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兩旁,擺滿了各色花株,牡丹開得雍容華貴,芍藥綻得嬌艷欲滴,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藍紫小花,星星點點地綴在綠葉間,煞是可愛。
晨露還凝在花瓣上,在朝陽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微風拂過,花枝輕顫,露珠滾落,濺起一陣淡淡的濕意。
“這裏的花,比往年開得還要好。”劉靜望著眼前的繁花似錦,忍不住輕聲讚歎,目光被不遠處一叢開得正盛的花株吸引,她抬手指去,轉頭看向身旁的白誠,眼底滿是好奇。
“白誠哥哥,你看那是什麼花?花瓣層層疊疊的,像極了畫裏的模樣。”
白誠順著她指尖的方向望去,眼底漾起笑意,溫聲解釋:“那是重瓣虞美人,別名麗春花。花瓣薄如蟬翼,風一吹便似美人起舞,故而得名。你看它旁邊那株紫蕊白瓣的,是玉棠春,花開時滿枝芬芳,是京中貴女們最愛的簪花之一。”
劉靜聽得入了神,又指著另一邊一簇火紅的花問道:“那簇紅得似火的呢?”
“是石榴花。”白誠耐心作答,目光落在她瑩潤的側臉上,見她聽得專註,唇角的笑意愈發柔和。
“石榴花開,多籽多福,是吉祥的徵兆。再過些時日,結了果子,掰開時滿室紅亮,嘗起來酸甜可口。”
二人沿著小徑慢慢悠悠地走著,劉靜時不時指著路旁的花詢問,白誠皆一一為她解惑,從花名到習性,從傳說到典故,信手拈來。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二人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劉靜聽得認真,偶爾會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清脆的笑聲像風鈴一般。
小夏提著食盒跟在身後,見自家小姐與楚王殿下相談甚歡,眉眼間皆是笑意,也忍不住偷偷彎了彎唇角。
約莫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隱隱還有人高聲吆喝。
劉靜腳步微頓,抬眸望去,隻見不遠處的空地上圍了一圈人,裡三層外三層,熱鬧非凡。
“那邊好像有什麼趣事,我們去看看?”白誠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頭問道。
劉靜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好奇。二人相視一笑,並肩朝著人群走去。
擠過人群,便見場中站著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男子,約莫三十來歲的年紀,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
他身旁的木桌上,擺著兩幅捲軸,已經徐徐展開,畫紙上墨色淋漓,栩栩如生。男子一手叉腰,一手拿著一個驚堂木似的東西,正高聲說道:“諸位公子小姐請聽好!這兩幅畫,皆是當今禦京城中有名的畫師方舟先生的親筆畫作!一幅《群芳爭艷圖》,一幅《月下獨酌圖》,皆是方先生耗費半月之功繪成的精品!”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聲。
方舟的畫在禦京城中千金難求,上至王公貴族,下至文人墨客,皆是趨之若鶩。
劉靜亦是眼睛一亮,目光緊緊落在那兩幅畫上,眸中滿是喜愛。
她自小鍾愛文藝,家中收藏了不少詩詞書畫,其中便有一幅方舟早年的扇麵,她平日裏更是將那些名家的畫作視若珍寶。
男子似乎很滿意眾人的反應,臉上的笑意更濃,又道:“今日花坊盛會,東家特意請我來設下這個猜花局!這兩幅畫上,各藏著一種花,諸位若是能猜出這兩種花的名字,並且說出緣由,這兩幅畫,便直接贈予此人!”
“猜花?”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問道:“不知是何猜法?”
“很簡單。”男子指著那幅《群芳爭艷圖》。
“這幅畫上,畫了數十種花卉,卻唯獨將其中一種花的花蕊隱去了三分,諸位隻需找出那朵花,說出它的名字,再說說為何是它,便算猜對其一。至於這幅《月下獨酌圖》,畫中是一位雅士在月下飲酒,身旁隻擺了一盆花,諸位隻需說出這盆花的品種,也算猜對其二。兩樣皆中,畫便歸你!”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躍躍欲試,卻又有些猶豫。
方舟的畫素來藏巧於拙,這猜花局看似簡單,實則未必容易。
劉靜看著那兩幅畫,秀眉微蹙,目光在畫紙上細細流連。
《群芳爭艷圖》上百花齊放,奼紫嫣紅,她看了半晌,才隱隱覺得右上角那朵白色的花似乎有些不同,花蕊處的墨色比其他花朵淡了些許,隻是太過細微,若非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
而那幅《月下獨酌圖》,畫中月色皎潔,雅士舉杯,身旁的花盆裏,那株花亭亭玉立,花瓣狹長,帶著幾分清冷之態,卻一時叫不出名字。
她越看越是喜歡,握著披帛的指尖微微收緊,唇角抿起,眼底滿是渴望。
白誠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已是瞭然。
他側過頭,湊近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語氣說道:“這兩幅畫,你很喜歡?要不要我上去幫你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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