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恆……
這個名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進了她的心臟。
她怎麼會忘記這個名字?前楚覆滅,便是拜此人所賜。
他當年還是個默默無聞的駙馬爺,總是以笑臉對著自己,卻憑著一身狠戾與智謀,一步步蠶食了前楚的江山,最終登基稱帝,建立了新朝。
這些年來,他們這些前朝遺脈,活得像陰溝裡的老鼠,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被他察覺到蛛絲馬跡,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她原以為,隻要安分守己,就能換來一世安穩,卻沒想到,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那……那王家現在怎麼樣了?姐姐她……她有沒有事?”
楚凝安顫抖著問道,眼中滿是祈求。她和楚凝玉是血脈相連的姐妹,是一同從那場血雨腥風中逃出來的,她不能失去她。
楚念慘然一笑,笑容裡充滿了絕望:“王安公子一早便派人去接楚凝玉姐姐了,隻是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朝廷的眼線遍佈建安城,姐姐隻要一出李家的大門,就會被盯上。現在的建安城,早已是龍潭虎穴,插翅難飛!”
楚凝安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她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身子,淚水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那……那你把我叫來,是為了什麼?”
她哽嚥著問道:“你把我叫來,難道是想讓我陪你一起……一起送死嗎?”
“我不是!”楚念猛地搖頭,他看著楚凝安,眼神裡滿是痛苦與掙紮。
“我把你叫來,是想救你!母親,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我早就暗中聯絡了一天終於咱們皇家的舊部,想要找機會逃離建安城。隻是我沒想到,朝廷動手會這麼快!”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壓低了聲音道:“為了以防萬一,多年以前,我在府中挖了一條密道,通往城外的亂葬崗。那裏有我的人接應,隻要我們能逃出去,就能活下去!”
楚凝安怔怔地看著他,淚水流得更凶了。她從未想過,自己這個一向低調隱忍的兒子,竟然暗中做了這麼多事。
“那……那屏風後麵的人是誰?”她再次看向那架屏風,聲音裏帶著一絲怯意。
楚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是……是聯絡舊部的信使。他今日一早來給我送信,說密道已經準備妥當,讓我們今夜三更動身。可沒想到,他剛進府門,就被人盯上了。為了掩護我,他……他被亂刀砍死了。”
“噗通”一聲,楚凝安癱軟在地,淚水混合著絕望,浸濕了她的裙擺。
她看著眼前這個惶恐不安的兒子,看著這座戒備森嚴的公主府,看著屏風後麵那具冰冷的屍體,隻覺得天旋地轉。
建安城的天,真的變了。
而她們這些前朝遺脈,終究還是逃不過這場血雨腥風。
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停了,一陣狂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塵土,拍打著緊閉的門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亡魂的哀嚎。
楚念蹲下身,緊緊抱住楚凝安顫抖的身軀,聲音裏帶著哭腔:“娘,別怕。有兒子在,兒子一定會護著你。今夜三更,我們就走。隻要能逃出去,我們就能活下去……”
楚凝安靠在他的懷裏,淚水無聲地滑落。她不知道,今夜的密道,能否帶她們逃出這座牢籠。她隻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們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與此同時,王家府邸深處,楚凝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盞邊緣的青花紋路。方纔王安將事情原委匆匆道來,字字句句都如驚雷炸響,可她臉上卻無半分慌亂,唯有一抹深可見骨的疲倦,漫過眼角眉梢的細紋,像是被歲月熬幹了力氣。
她抬眼看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團沉甸甸地壓著屋脊,連風都帶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王駿站在一旁,臉色鐵青,雙手背在身後,指節攥得發白。
王安看著母親這般模樣,心頭五味雜陳,無奈地嘆了口氣。
從小到大,她極少瞧見她失態的樣子。幼時他貪玩從假山上摔下來,額頭磕出鮮血,哭得天翻地覆,母親也隻是抱著他,輕輕擦拭傷口,眉眼間雖有疼惜,卻不見半分慌亂;後來爺爺去世,滿府縞素,哀樂震天,母親亦是一身素衣,守在靈前,徹夜不眠,脊背挺得筆直,沒掉過一滴淚。
可今日不同,今日是天要塌下來了。
王安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起頭,眼神裡迸抬起頭,眼神裡迸發出幾分狠厲,咬著牙看向王駿與楚凝玉:“爹,娘!朝廷這般相逼,分明是要將我們王家,將所有前楚遺脈趕盡殺絕!與其坐以待斃,任人宰割,不如……不如我們反了!”
“放肆!”
王駿勃然大怒,揚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王安臉上。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內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疼。王安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滲出一縷血絲,他怔怔地看著王駿,眼中滿是不解與委屈。
“反?你拿什麼反?”
王駿怒不可遏,胸膛劇烈起伏著,指著他的鼻子怒斥道:“這麼多年,我是怎麼教你的?遇事沉著冷靜,三思而後行!你倒好,被人逼到家門口,就想著逞匹夫之勇!真是心浮氣躁,爛泥扶不上牆!”
王安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猛地抬起頭,聲音裏帶著幾分不甘的嘶吼:“爹!都這個時候了,難道我們還要坐以待斃嗎?禦林軍轉眼就要圍過來,到時候我們王家上下,一個都活不成!反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生機?”王駿慘然一笑,眼神裡滿是絕望,“你可知朝廷此次派來的是什麼人?是三千禦林衛!那是天子手中最精銳的兵馬,個個以一當十,裝備精良!我們王家不過是建安城裏一個普通世家,手無寸鐵,拿什麼去跟禦林衛抗衡?拿雞蛋去碰石頭嗎?”
楚凝玉始終沉默著,此刻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夫君,你也別太苛責安兒了。他也是被逼急了。”
王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看向楚凝玉,急切地說道:“娘!爹他就是太過謹慎了!您放心,我不是莽撞行事!當年我在外打理產業,不斷用重金賄賂建安守軍統領張彪,這些年下來,早已將他喂得飽飽的!張彪手下少說也有數萬兵馬,隻要我去一封信,他定會帶兵前來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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